
近日,CNBC播出了一場巴菲特專訪《沃倫·巴菲特:一生與傳承》。在訪談中,95歲的巴菲特圍繞着權力交接、賭馬軼事、人工智能、商業醜事 、現金儲備等市場關注的話題,暢談人生與商業智慧,信息量極大。
巴菲特退出一線後,公開心得分享愈發難得。對此,證星研究院整理本次對話精華,分享給大家。
以下爲概括內容:
一、關於權力交接:對格雷格表示讚賞
談及接班人(格雷格·阿貝爾)話題,巴菲特在訪談中表示:
(權力交接)這並不意味着世界會因此崩塌,只是你沒法再像過去那樣做某些事情了。而我認爲,現在運營伯克希爾的人應該是格雷格。
董事會基本就是那樣,他們都達成了一致。最後董事史蒂夫(Steve Burke)說,我們沒必要再拖三個月冥思苦想,這就是正確的決定。所以他們就投票通過了。
...這意味着格雷格現在的權限,他會有很大的自主權——這其實一直是伯克希爾的巨大優勢之一,如果一個公司來找我們,而我們有足夠的現金,就能在握手之間敲定交易。
巴菲特讚賞道:但格雷格纔是那個真正做決策的人。他能在一週內做成的事情,是我一個月都辦不到的...
他的生活跟工作都平衡得很好。他會和孩子們一起打冰球,生活普通,如果鄰居們不知道他的身份,大概也不會意識到從1月1日開始,他將是那家擁有近40萬員工、打算經營下一個五十年、一百年的公司的掌舵人...
今天的伯克希爾,與我60年前接手時,已經完全是兩個樣子了。它會始終隨着時代推進,整體上會不斷擴張。偶爾也會有些業務消失...我們可以跟着國家發展的方向前進,也可以隨着資本的流動去佈局。
巴菲特表示,在某種意義上,格雷格理解的企業比我還多。我對伯克希爾成長過程中接觸到的公司很瞭解,但你要問我對現在新成立的公司瞭解多少,那我的回答是——不瞭解。格雷格知道怎麼做。他工作更勤奮、效率更高,也對某些行業瞭解得更多。
評估一家企業的價值,並不需要什麼天才,也不需要什麼希臘字母公式。比如說,哪怕格雷格早早輟學,就像我們某些經理人那樣,他依然一樣聰明...
他(格雷格)去過英國運營公司,也曾在奧馬哈負責過一些業務。他跑過各地,親手經營過幾年公司。他清楚地知道:這裏沒有什麼神祕的祕訣,也不是隻有CEO才掌握的獨門訣竅。
“我寧願讓格雷格來打理我的錢,也不會選那些所謂頂級的投資顧問或美國最牛的CEO...我確實把我的錢交給他來管理——本質上是這樣的,因爲他懂企業。”
二、回憶賭馬軼事:犯過特別蠢的錯誤
訪談中,巴菲特還就年少時喜歡賭馬的事情,分享了他的反思。
巴菲特表示,那個時候他借了幾百本關於賽馬選號的書,特別沉迷賽馬選號研究。而且讀完這些書之後,還得做出個選擇——是要當一個“速度型選號者”,還是“血統型選號者”。
“速度型”就是分析馬過去跑出的時間;而“血統型”則是研究馬的血統與出身。巴菲特稱當時才11或12歲,卻認真在做這個決定(最後他選了速度型)。
後來,他還知道,在芝加哥有一家店會賣過去一個月的《賽馬日報》,涵蓋所有主要賽道。然後他就去買那些過期的賽馬報紙——每天模擬預測,每天挑大概40場比賽來測試他的選號模型,看看自己的眼光是否真的能擊敗市場。
但,問題是,賽馬有一個巨大的“抽水率”,大概是18%。也就是說賭C要抽走18%的收益,你得刨開這些成本纔可能賺錢。
股票可不一樣。股票背後是公司,它們在賺錢、有盈利、有分紅,有正的期望值。而賽馬不過是跟一羣人賭哪匹馬會跑第一,你不是在創造價值,只是在爭一口“鍋裏的飯”。
所以他最後選擇了股票市場。巴菲特稱買入時的道瓊斯指數是100點,現在已經到了42000點,還一直在發股息。你在哪見過馬能做到這樣?
當然,巴菲特表示,彼時自己兩者(賭馬+股票)其實都喜歡,但他有一次在一場賭馬中犯了一個特別蠢的錯誤——第一場就賠了點錢——開始每一場都下注,想把錢贏回來。最後等我回家的時候,我口袋裏已經少了整整50美元,而那是我帶去的全部。
50美元是什麼概念?等於要送5000份報紙。自己那時是靠送報紙賺錢的,一份大概賺一分錢。所以需要送5000份報紙,才能補回那次愚蠢的虧損...事後一個人坐着反思、回想、後悔……也算是給自己上了一課。
那一晚,巴菲特明白是自己和賽馬說再見的時候。
三、關於人工智能:關鍵看人會怎麼行事
談及人工智能,巴菲特表示,當然擔心,尤其是現在。有人冒充他、去行騙,這樣的事已經發生了好幾次了,剛剛又發現一起。
問題是哪怕是最聰明的人,也不知道AI會走向哪裏。巴菲特認爲,他唯一能說的就是——如果你是哥倫布,準備遠航,在發現新大陸前,你不知道前方會怎樣,但你總能掉頭回去。可現在這“魔瓶裏的精靈”已經跑出來了。
如果有人想用某種方式冒充我來欺騙一萬英里以外的人或者在奧馬哈的人,他們很容易就能做到,他們可以模仿我的聲音,他們可以模仿我的長相,他們可以交談,可以騙人,他們甚至可以騙過我的孩子。
巴菲特表示,(那麼)如何把精靈再塞回瓶子裏呢?這和我們面臨核武器是同樣的問題——
我們知道如何製造核武器,而且我們知道如何製造出更大的,問題在於其他人也知道怎麼造。這樣的東西竟然造出來放到世界上。
這種東西除了殺人或威懾別人用它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用途。但二戰期間我們必須要造,那時候德國也在搞,你可以查查當時寫給羅斯福總統的那封信,就在德國入侵波蘭的前幾周。
當然,巴菲特稱,他對鈾-235什麼的瞭解不多,但他理解人性,這個並不複雜——說到底,關鍵是看人會怎麼行事。
四、談及現金儲備:沒看到什麼值得買
最後,關於伯克希爾鉅額的現金儲備,巴菲特表示,他們沒看到什麼值得買的,確實在買一些小東西,但都是九牛一毛。
巴菲特稱,不過如果今天下午你帶來一個好生意,價格又合理,他願意立刻花掉1000億美元。他當然更願意用這1000億買下一家好生意,而不是拿着現金。
巴菲特強調,現金只是工具。某種程度上它就像氧氣,你必須得有,但你不需要被它包圍,也不需要花大價錢去追求它。
可一旦你缺氧哪怕就四五分鐘,後果就非常嚴重。現金也是一樣。你必須手頭留有現金,因爲永遠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
巴菲特稱,他可能讀過圖書館裏每一本投資相關的書,但還是找不到那個問題的答案,也就是“下週或明年市場會怎麼走”。他一直在找答案,後來才意識到:這問題可能根本就沒有答案。但這並不妨礙繼續熱愛這個遊戲。
直到後來,他戴上了格雷厄姆交給他的“另一副眼鏡”,從不同的視角重新看待這個遊戲——如果你按照他的規則來玩,其實這場遊戲是不會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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