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證券之星 趙子祥
2025年,信達澳亞基金在股權劃轉後經歷了前所未有的人事治理重構。自當年2月財政部將中國信達股權無償劃轉至中央匯金、6月實控人正式變更以來,公司管理層與投研團隊開啓高頻調整模式,高管層與基金經理團隊流轉幅度大幅加快。
證券之星注意到,人事動盪的背後,是合規體系漏洞暴露與業績規模的雙重承壓,2025上半年營收利潤與管理規模均出現不同程度縮水。這場貫穿全年的變革,不僅重塑了公司治理格局,也將其推向了需要補齊短板、重塑信心的關鍵修復期。
人事調整貫穿全年,治理體系逐步重構
2025年對於信達澳亞基金而言,是名副其實的“人事調整年”。變化的根源始於股權劃轉——2025年2月財政部將中國信達股權無償劃轉至中央匯金,6月公司實控人正式變更爲中央匯金,隨之而來的是管理層與投研團隊的“洗牌”。
高管層的“大撤退”成爲最顯著的特徵。8月23日,公司原董事長祝瑞敏因“工作安排”離任,由商健代行董事長職務,且明確代任期限不超過6個月。這一變動揭開了高管離職潮的序幕,此前自2024年10月起,已有多位核心高管接連出走:明星基金經理馮明遠卸任副總經理崗位,僅保留首席投資官等投研職務,被市場解讀爲業績承壓後的崗位調整。
2025年3月,信達澳亞督察長黃暉離任,4月至7月間,副總經理宋加旺、魏慶孔、王建華又相繼轉任或離職,短短一年時間內,公司累計有6位高管離任,其中5位爲副總經理層級,管理層結構近乎“重構”。
年底的集中調整則爲這場動盪畫上階段性句號。12月5日,方敬正式出任總經理,結束自9月起代行總經理職責的過渡期,同時卸任副總經理職務,標誌着前任總經理朱永強的“落幕”。
12月26日,原中國信達業務審覈部副總經理唐倫飛接任董事長,同日副總經理魯力因個人原因離任且不轉任其他崗位,管理層重組基本落定。值得注意的是,新任管理層中,代任董事長商健此前無公募基金任職經歷,其對公募業務的把控能力仍待市場檢驗。
高管動盪的同時,基金經理團隊也陷入“高頻流轉”的困境。2025年內,王建華、宋東旭、張琦、王蘭、是星濤、李德清等6位基金經理先後離職,同時公司新聘任9位基金經理補充團隊,無論離任還是新聘人數均顯著高於行業同類規模公司均值。
頻繁的人員變動直接衝擊產品運作連續性。4月18日,有着“醫藥一姐”之稱的楊珂因內部調整卸任信澳醫藥健康混合基金經理,由從業僅2年投資管理經驗的李點典接任,而楊珂在管規模也從峯值70億元收縮至6.9億元,引發市場對產品風格漂移與業績穩定性的擔憂。
12月27日,曾國富因內部調整卸任信澳產業優選一年持有混合A基金經理,其任職期間該基金虧損達45.44%,後續由僅任職1年多的董玄單獨管理,持有人信心進一步受挫。
合規失守疊加業績滑坡,規模與盈利雙重承壓
人事動盪的背後,是信達澳亞基金合規體系的失守與業績規模的持續惡化,而2024年年底爆發原副總經理李淑彥的“老鼠倉”事件,成爲該公司近兩年合規漏洞的集中爆發。
2024年11月27日,四川證監局發佈行政處罰決定書,查實李淑彥在2021年7月至2023年4月期間,向關係密切者泄露8只股票的未公開信息,並於2023年8月明示、暗示他人交易“中國衛星”“中國衛通”兩隻股票,趨同交易盈利14.29萬元。最終,李淑彥被沒收違法所得14.29萬元,並處以140萬元罰款,合計罰沒154.29萬元。
罰單公佈後兩日,信達澳亞基金火速公告李淑彥離任副總經理及5只基金的基金經理職務,但這場醜聞對公司聲譽的衝擊已無法挽回。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三季度末,李淑彥在管規模達37.29億元,其管理的信澳匠心臻選、信澳週期動力兩隻核心產品,2024年以來業績分別爲2.11%、-4.06%,大幅跑輸同期業績比較基準。
值得警惕的是,這已是公司6年內第二次爆發“老鼠倉”事件,2018年原基金經理王戰強因涉案金額超7800萬元的“老鼠倉”行爲被判刑,兩次違規事件折射出公司內控與合規監督體系的漏洞。
合規醜聞與人事動盪的疊加,直接導致公司業績與管理規模的雙重下滑。業績層面,公司盈利能力持續惡化,2024年營收同比下降31.24%至6.44億元,淨利潤同比下滑42.11%至1.01億元,爲近五年來首次雙降。
2025上半年,公司業績進一步承壓,實現營業收入2.96億元,同比減少10.34%;淨利潤僅378.36萬元,同比大幅縮水75.9%,盈利能力近乎腰斬。
規模萎縮成爲業績下滑的核心推手。截至2025年末,公司管理規模爲1160.87億元,較2024年末減少213.64億元,縮水幅度顯著。其中,曾扛起規模增長大旗的固收類產品集體失速,債券型產品規模縮水173.84億元,貨幣型產品縮水121.44億元,兩類產品合計規模達676.08億元,佔總規模比重仍達62%,但下滑態勢已難以逆轉。
從國有資產管理公司控股到納入中央匯金體系,信達澳亞基金本應憑藉股東背景優勢完善治理、強化投研,但人事動盪、合規失守與業績滑坡的三重困境,讓其發展陷入停滯。
中央匯金的入主雖爲公司帶來治理優化的契機,新任管理層也試圖通過團隊換血扭轉頹勢,但高頻人事變動導致的投研傳承斷裂、合規體系重建的漫長週期、以及規模與盈利的惡性循環,都成爲亟待破解的難題。
對於信達澳亞基金而言,2026年將是關鍵的“修復之年”。如何穩定投研團隊、補齊內控短板、重塑市場信心,不僅關乎公司自身的生存與發展,也考驗着匯金系對旗下公募平臺的整合與管理能力。(本文首發證券之星,作者|趙子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