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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視野】趙偉：“返鄉潮”提前了嗎？

金吾財訊2025年12月24日 05:17

趙偉、屠強、耿佩璇（趙偉系申萬宏源證券首席經濟學家、中國首席經濟學家論壇理事）

摘要

一問：近期人流高位，是“返鄉潮”嗎？當前人流出行平穩高位，與返鄉潮的脈衝上漲特徵不同。

近期工業生產、基建投資有所回落下，跨區人流持續高位；部分觀點認爲“返鄉潮”已提前到來。對比過往，今年國慶假期後人流出行持續高位，全國遷徙指數同比維持在15.3%較高水平。部分觀點指出當前人流出行走強可能源於近期工業生產、傳統基建投資弱勢表現，導致用工需求減少、促使務工人員提前返鄉；數據上招工信息搜索指數在10月下旬回落明顯、當前已低於前兩年同期水平。

從出行節奏看，當前人流更多呈現平穩高位運行態勢，與返鄉潮的脈衝式上漲特徵不同。返鄉期間，勞務輸出地的遷入指數、用工大省的遷出指數通常會同步出現“脈衝式”上行；譬如2025年春節前6天河南周口(勞務輸入城市)的遷入指數、廣東東莞(用工城市)的遷出指數分別衝高至6.2、21.1，同比分別上行至50.6%、39.4%。而目前，兩個地區的遷入、遷出指數走勢均較爲平穩。

從人流方向看，勞務輸出城市的遷入強度以及用工大省的遷出強度較平淡，或也表明“返鄉潮”並非當前人流高位的主因。以四川南充、河南周口爲代表的傳統勞務輸出地爲例，近期人員跨區流動強度偏低；且省內流動比重更高(77.5%、64%)、超過春節前的集中返鄉期(59.2%、36.6%)。從遷出地看，廣東東莞、江蘇蘇州等典型用工城市，遷出強度也低於全國平均，12月中旬同比在15%左右。

二問：人流出行，緣何持續高位？秋假政策、商務需求、暖冬天氣等共同支撐當前出行強度。

11月來多地推出秋假政策，對居民出行意願形成較大提振。11月來，四川、浙江、廣東、湖北等多地秋假政策落地，其中四川、浙江在全省範圍推行，對出行需求的釋放形成較大拉動；成都、杭州人員跨區遷入指數同比分別較上半年上行13.2、13個百分點；遷出指數同比分別較上半年上行13.3、11.8個百分點。並且兩省的常住人口占全國比重超10%，因而對全國出行的貢獻也較高。

人流仍在向北京、上海等較高能級城市集中，或反映商務出行也在增多。11月中下旬來，反映市內人流恢復情況的地鐵客流、城市擁堵等指標修復明顯放緩；但跨區商務出行明顯提升，11月國內、國際執行航班架次同比分別在2%、10%附近，旅客出差意願指數回升至擴張區間（50.8%）；從人流方向看，北京、廣州、上海等一線城市淨遷入強度明顯更高，同比分別爲0.4、0.2、0.2。

同時今年冬季氣溫較往年偏暖，可能延長居民出行窗口期，支撐全國出行維持高位。11月，全國平均氣溫4.2℃，超過過去五年同期0.2℃；12月以來，多地氣溫延續偏高態勢。暖冬天氣會延長居民跨區域出行窗口期，數據上11月氣溫較往年越高的地區，人流活躍度更高；譬如11月天津、石家莊平均氣溫分別高於往年同期1.3℃、1.8℃，對應遷徙規模指數也超過往年25.6%、22.2%

三問：微觀出行可能折射的宏觀趨勢？從商品向服務轉型的消費趨勢在深化，關注服務消費的彈性。

人流出行高位會更多帶動餐飲、住宿等服務消費，也映射出當前服務消費景氣較高。過往全國遷徙指數與社零增速走勢較同步；今年9月來人流出行維持高位，而社零持續回落，體現服務消費韌性或強於商品。數據上9月來服務零售上行，而商品零售則回落至4.1%；核心服務CPI也高於核心商品CPI。區域層面看，中西部地區人流活躍度更高，顯示出區域消費向中西部轉移的趨勢在強化。

參考全球經驗，經濟發展階段與中觀社會趨勢均指向，居民消費長期可能會從商品向服務轉型。全球經驗顯示，人均GDP在1-3萬美元、城鎮化率達70%、人口進入老齡化階段時，服務消費的空間打開；墨西哥、阿根廷等處中等收入陷阱國家也類似。中觀層面家庭規模小型化(單身佔比提升)、出生率下行會強化文體娛、旅遊、美容等享受型服務需求，當下我國恰恰處於該階段。

展望明年，商品消費可能仍有壓力，但服務消費潛力或被市場忽視，預計居民實際消費或好於社零讀數。當前以舊換新政策帶來的商品透支效應顯現，而服務消費尚未被透支、且修復彈性較大。促消費政策已在向服務業傾斜，包括增加假期、發放消費券、加大消費類基建等；加之多數國家經驗顯示，居民需求長期呈現服務向商品轉型的趨勢，因而明年服務消費的增長空間更大。

風險提示

報告正文

1.一問：近期人流高位，是“返鄉潮”嗎？

近期工業生產、基建投資等有所回落下，跨區人流持續高位；部分觀點認爲“返鄉潮”已提前到來。不同於往年國慶節後人流出行大幅回落，今年人流出行在國慶節後持續高位，全國遷徙規模指數同比維持在15.3%左右的較高水平。部分觀點認爲當前人流出行走強可能源於近期工業生產、傳統基建投資弱勢表現，直接導致用工需求減少，使大量務工人員提前返鄉；數據上高爐開工率自10月下旬來回落5.6個百分點，招工信息的互聯網搜索指數也在10月下旬後回落明顯、目前已低於前兩年同期水平。

從出行節奏看，當前人流更多呈現平穩高位運行態勢，與返鄉潮的脈衝式上漲特徵不同。返鄉潮通常爲“核心就業城市→勞務輸出城市”的單向集中流動，因而返鄉期間勞務輸出地的遷入指數、用工大省的遷出指數會出現“脈衝式”上行、且回升時間點較爲吻合；譬如2025年春節前6天河南周口（典型勞務輸入城市）的遷入指數、廣東東莞（典型的用工城市）的遷出指數分別衝高至6.2、21.1，同比分別上行至50.6%、39.4%。相對而言，目前河南周口、廣東東莞的遷入、遷出指數走勢表現均較平穩。

從人流方向看，勞務輸出城市的遷入強度以及用工大省的遷出強度較平淡，或也表明“返鄉潮”並非當前人流高位的主因。以四川南充、河南周口爲代表的傳統勞務輸出地區，近期人員跨區流動強度偏低；12月中旬兩個城市遷入指數同比降至10%以下。四川南充、河南周口的省內流動比重較高；12月中旬分別是77.5%、64%，明顯高於春節前的集中返鄉期（分別59.2%、36.6%）。從遷出地看，廣東東莞、江蘇蘇州等典型勞務輸出城市，遷出指數表現也低於全國遷徙強度，12月中旬同比均在15%左右。

2. 二問：人流出行，緣何持續高位？

11月來多地秋假政策落地，對居民出行意願形成較大提振。11月以來，四川、浙江、廣東、湖北等多個地區相繼開啓秋假，其中四川、浙江在全省範圍推行秋假，對出行需求的釋放形成較大拉動。11月成都、杭州人員跨區流動強度明顯走高，遷入指數同比分別爲15.4%、20.3%，較上半年上行13.2、13個百分點；遷出指數同比分別爲16.6%、17.9%，較上半年上行13.3、11.8個百分點。並且兩省的常住人口占全國比重已超10%，因而對全國出行的貢獻也較高。

同時人流仍在向北京、上海等較高能級城市集中，或也體現商務出行在增多。11月中下旬以來，反映市內人流恢復情況的地鐵客流、城市擁堵等指標修復明顯放緩；但跨區商務出行明顯提升，11月國內、國際執行航班架次同比分別在2%、10%附近，旅客出差意願指數回升至擴張區間（50.8%）；從人流方向看，北京、廣州、上海等一線城市淨遷入強度明顯更高，同比分別爲0.4、0.2、0.2。

同時今年冬季氣溫較往年偏暖，可能延長居民出行窗口期，支撐全國出行維持高位。11月，全國平均氣溫4.2℃，超過過去五年同期0.2℃；12月以來，多地氣溫延續偏高態勢，部分地區的最高溫超過常年同期10℃左右。暖冬天氣顯著降低低溫、雨雪、冰凍等不利天氣對出行的約束，延長居民跨區域出行窗口期。數據上11月氣溫較往年越高的地區，人流活躍度更高；譬如11月天津、石家莊平均氣溫分別高於往年同期1.3℃、1.8℃，對應遷徙規模指數也超過往年25.6%、22.2%。

3.三問：微觀出行可能折射的宏觀趨勢？

人流出行高位會更多帶動餐飲、住宿等服務消費，也映射出當前服務消費景氣較高。過往全國遷徙指數與社零增速走勢較同步，但2024年四季度後二者出現較大分化；其中今年9月來，人流出行走高，而社零增速持續回落，或反映服務消費韌性強於商品。數據上9月來服務零售增速持續上行，而商品零售累計增速則回落至4.1%；價格層面也呈現核心服務CPI持續高於剔除黃金的核心商品CPI的特徵。從區域維度看，中西部地區的人流活躍度更高，以“賣家所在地”統計的社零表現較消費者所在地統計的居民消費支出更好，或體現區域消費向中西部地區轉移的趨勢在強化。

參考全球經驗，經濟發展階段與中觀社會趨勢均指向，居民消費可能會從商品向服務轉型。全球經驗顯示，人均GDP在1-3萬美元、城鎮化率達70%、人口進入老齡化階段時，商品消費彈性空間變小、服務消費的空間打開，通常服務消費佔總消費比重每年提升約0.6個百分點。墨西哥、阿根廷等處於中等收入陷阱的國家也呈現類似特徵，服務消費佔比持續上行。中觀視角下，家庭規模小型化(單身佔比提升)、生育率降低等社會趨勢，會強化文體娛、旅遊、美容等享受型服務需求，當下我國恰恰處於上述階段。

展望明年，商品消費可能仍有壓力，但服務消費潛力或被市場忽視，預計居民實際消費或好於社零讀數。2024年，商品消費已修復到位；而服務消費空間仍較大，居民人均服務性消費較潛在水平的缺口爲2093元，以全國14億人計，總缺口高達近3萬億元。當前以舊換新政策帶來的商品透支效應逐步顯現，如家用電器更新系數明顯抬升，而服務消費尚未被透支。促消費政策已在向服務業傾斜，包括增加假期、發放消費券、加大消費類基建（增加有效供給、供給創造需求）等；加之多數國家經驗顯示，居民需求長期呈現服務向商品轉型的趨勢，因而明年服務消費的增長空間更大。另外，當前文體娛、居民服務等行業就業明顯不足，促進服務消費也具有穩就業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