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資本回流潮：全球化退潮下的投資版圖重構？

路透倫敦10月27日 - 如果世界貿易和政治格局日益碎片化，投資流動也可能受到牽動。全球資金大規模回流的影響正受到許多投資者的密切關注。

對投資者而言，全球化逆轉不再是不可想像的，而是市場常態。貿易戰、熱戰、兩極分化陣營、國家安全優先事項、產業政策和投資限制，都是大型經濟體投資者的日常考量，更不用說傳統上波動性更大的新興經濟體了。

特朗普帶著明確的"美國優先"理念重返白宮，催化了這種退出全球化的進程，但這種趨勢實際上從近九年前他的第一個任期以來就一直在進行，甚至可說，自2008年銀行業危機以來就已開始。新冠疫情更加劇了這種風險。

今年春季關稅爭議中的一個主要問題是，美國作為跨境投資首選之地的超凡表現是否會受到損害。人們擔心，持有昂貴美國資產的外國投資者可能會快速撤資，將資金分散到其他地方。

圖："美國優先"幾年來一直是全球投資者的主流--直到2025

儘管隨後出現大規模的美元貨幣風險對沖，但迄今為止，這些擔憂似乎還為時過早。

但這個問題超越了美國例外論。真正的問題是，在貿易壁壘不斷增加、資本管制加強以及估值偏高的背景下，極端的"本土偏好"是否會重新出現。同時，各國政府正推出一系列激勵措施，以將投資儲蓄留在國內，通常是為了支持國防、科技等國家優先事項或滿足預算需求。

換句話說，如果"美國優先"成為世界最大經濟體的政策目標，我們是否也應為"中國優先"、"歐洲優先"甚至"日本優先"或"英國優先"做好準備？

隨著特朗普利用關稅壁壘試圖削減美國的巨額貿易逆差，他的再工業化議程和維持美國科技主導地位的努力，不僅涉及非常規產業政策來吸引或施壓投資回流，甚至還包括政府對關鍵企業和行業的持股。

摩根大通最近提出的1.5萬億美元、為期10年的"美國優先"貸款計劃，凸顯了這項廣泛努力的規模。這也反映了特朗普團隊的信念，即如果美國要縮減巨大的經常帳和資本帳失衡，外資勢必得撤出，而美國國內資本和投資則能夠彌補外資流失的缺口。

圖：美國淨國際投資部位

中國已預見大勢，加倍努力發展自身的科技生態系統並擴大內需。在德國的帶領下，歐洲也正在推動國防、基礎設施和資本市場建設。日本、英國和加拿大也提出了類似的優先要務。

“回家”

為了了解全球資本長期回流對金融市場（尤其是外匯市場）可能意味著什麼，德意志銀行上周嘗試模擬了大規模海外資金回流的影響。

德意志銀行研究部的Mallika Sachdeva總結道，“‘回家’的題材將成為市場未來幾個季度和幾年的結構性主題。” Sachdeva研究了海外淨投資儲蓄較大的國家，同時也考慮了其盈餘相對於國內市場的規模，以確定它們是否能夠吸收回流資金。

當然，許多儲蓄大國由於本身市場容量和規模有限，不得不將資金推向海外，有些國家還利用龐大的主權財富基金進行海外多元化投資，因此在計算相關的匯回風險時也考慮到這些因素。

德意志銀行的模型只考察股票和債券的投資組合曝險，不包括直接實體資產投資。該模型也衡量這些外國資產部位相對於一國股票或政府公債市場規模的比例。此分析對資本帳最開放的經濟體最為切題。

當地股市規模足以為其海外投資提供充足"著陸點"的國家和地區包括瑞典、瑞士、台灣、加拿大、日本和沙特阿拉伯。而債市規模夠大的則包括日本、法國、意大利和英國。

然而，當根據現有海外資產組合進行調整，並考慮國內股債市的相對容量時，該報告得出結論，匯回資金排名最高的貨幣是日圓、加元和瑞典克朗。

這項研究有諸多限制，而且如果盈餘國家願意的話，還有其他多種方式可分散投資。

如果當地市場規模有問題，部分資金或許可引導至直接投資，甚至投入大宗商品或黃金。其中一些可能正在進行。

在更為碎片化的世界中，將資金留在國內的好處能否抵消匯率過度升值的風險是一大問題，這將對經濟和貨幣管理以及匯率變動都產生巨大影響。

無論如何，全球投資格局可能會因此發生巨大變化，以適應地緣政治和貿易領域的巨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