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鮑威爾遺產價值幾何？或可從美聯儲政策框架審查中一窺究竟

路透佛羅里達州奧蘭多5月19日 - 美國聯邦儲備理事會(美聯儲/FED)主席鮑威爾的任期還有一年就結束了，因此，美聯儲在重新評估他領導下的最終政策框架之際，考慮一下他執掌這個堪稱世界最強大金融實體所留下的遺產，是不無裨益的。

鮑威爾上周就美聯儲未來五年的政策工具、溝通和策略可能如何演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今年晚些時候美聯儲準備發布新的框架評估報告。

沒有人知道幾個月後的經濟形勢會是什麼樣子，更不用說五年後了。但我們可以合理地假設，通脹、利率、政策不確定性和宏觀經濟波動性都可能高於前五年。

在這樣的環境下，貨幣政策的有效實施和傳達是很困難的。在某些方面，情況與 2020 年美聯儲上一次進行五年評估時如同鏡像，當時美聯儲經歷了多年的通脹低迷和近零利率。

美聯儲有著明確的雙重使命，其政策需促進"物價穩定"和"充分就業"。在 2021-22 年通脹飆升之前的幾年里，由於擔心 "長期停滯"，政策重點似乎傾向於促進經濟增長。事實上，在 2020 年美聯儲引入了靈活平均通脹目標(FAIT)框架，允許通脹率超過央行2%目標，以彌補多年來通脹疲軟、低於目標的情況。

人們普遍認為，這一框架實際上已經被疫情後的這波通脹所終結。當然沒有人指望美聯儲能讓通脹率精確達到2%並無限期保持下去，政策制定者的決策中所反映的總是平均水平。

因此，從"法律"意義上講，FAIT可能並沒有被取消，但"事實"上它已經不復存在了，這意味著鮑威爾留給繼任者的美聯儲，可能不言而喻是一個首先關注通脹的機構。

"穩定的（通脹）預期對我們所做的一切至關重要，今天我們仍要全力達成2%的目標，"鮑威爾說。這是美聯儲的老生常談，但有必要重申：消費者的長期通脹預期正處於35年來最高，一年期預期為1981年以來最高。

圖： 美國聯邦基金利率與通脹率

圖：2001-2025年美國人對美聯儲主席的信心情況

圖：美聯儲青睞的平均通脹指標與美聯儲政策利率

鮑威爾的遺產

批評鮑威爾的人會認為，他對此要負上部分責任，因為他在疫情後聽任通脹飆升。FAIT框架的採用以及他相信2021年通脹飆升將被證明是"短暫的"，這可能是他的遺產上最大的黑點。

蓋洛普4月調查顯示，鮑威爾的公眾支持率為37%，接近兩年前的 36%。這是自2001年該系列調查開始以來美聯儲主席的最低支持率。

有趣的是，儘管特朗普總統公開表示反感這位美聯儲主席，但共和黨人對鮑威爾的看法最為正面，43%的人對他有信心，持相同看法的民主黨人和獨立人士分別為37%和32%。

但如果從鮑威爾的實際成績來看，他的價值可能有些被低估。主要宏觀經濟指標表明，鮑威爾成功地引導美國經濟度過了特別動盪的五年，包括新冠疫情、大規模全球供應鏈中斷、地區銀行業危機和全球貿易戰。不管是無心插柳還是有意為之，美國經濟的航船在鮑威爾的指揮下一直保持穩定。

今天的失業率略高於4%，遠低於過去 25 年、50 年或 75 年平均約 6% 的水平。通脹率為 2.3%，為四年來最低且接近目標，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也許是，在經歷40年來最積極的一系列加息後，經濟仍然得以避免了衰退。

這是一筆可觀的遺產，如果聯儲能夠控制住經濟學家預期的、今年晚些時候因為關稅而飆升的通脹，那麼這一遺產將顯得更加豐厚。

誠然，這個"如果"有很大的不確定因素，但鮑威爾的過往業績以及美聯儲新政策框架中關於改善溝通和策略的綱要暗示，這也許是可以實現的。

歷史將如何評價鮑威爾還有待觀察。美聯儲前主席格林斯潘因其能夠在上世紀90年代支持經濟強勁增長而被稱作"大師"，但他對金融監管的寬鬆態度導致其升逾被2008-09年全球金融危機嚴重毀壞。

沃克爾在 20 世紀 80 年代初將利率提高到近 20%，好不容易壓低了兩位數的通脹率，至今仍被普遍譽為史上最成功的美聯儲主席。不過，他也為此付出了代價--10%的失業率和嚴重的經濟衰退，大量美國產業從此一蹶不振。

對於鮑威爾來說，只有時間才能證明一切。這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未來12個月，也許是未來五年發生的事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