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LAN專欄》特朗普會挑戰資本管制禁忌嗎？

本文作者Mike Dolan為路透專欄作家，以下內容僅代表其個人觀點

路透倫敦2月12日 - 長期以來，投資壁壘一直是美國決策官員的禁忌，因為他們擔心只要一提及，就會驚嚇到世界上最大的金融市場。但是，在特朗普雷厲風行的經濟議程改寫所有規則之際，如今投資者正在公開討論對流入美國的投資課稅或加以阻卻的構想。

特朗普大部分議程蘊含的宏觀經濟世界觀，是建立在國際貿易和零和競爭的基礎之上。

這種觀點認為，如果美國長期存在巨額商品貿易逆差，那麼一定是因為貿易夥伴有計劃地貶低本國貨幣兌美元的匯率，從而削弱了美國企業的競爭力，抑制其國內消費，並在此過程中“偷走”美國製造業的就業機會。

然後，這些國家將這些巨額貿易順差所產生的儲蓄投入美國資產。這反過來又推高美元的幣值，降低美國的資金成本，使美國民眾能夠消費更多的海外商品。

對進口商品徵收關稅是特朗普上任第一個月選擇的經濟武器，也是回擊全球怠慢美國勞工的一種方式。

圖：美國海外負債持續增加(以淨國際投資部位(NIIP)為代表，橘線為淨額、桃紅色線為NIIP相當於國內生產總值(GDP)的比例)，美元上揚(以美聯儲廣義名義美元指數為代表，藍線)

圖：美股表現優於全球股市(紅線為標普500指數、藍線為MSCI明晟全球股市指數、綠線為美聯儲廣義名義美元指數)

反面觀點

但這種觀點也有明顯的反面觀點。

美國經常帳赤字（包括美國商品和服務的凈貿易流量以及凈投資收入）龐大且不斷增加，必須有與之相等且相反的資本賬盈餘來平衡國家賬目。

多年來，這些累計資本帳盈餘一直在推動美元走高，推升美國的股票投資組合，降低美國企業的資金成本。

根據最新統計，淨國際投資部位(NIIP)--即美國資產的海外凈持有量減去美國對非美國證券的所有權--達到了驚人的23.6萬億美元，大致相當於美國年度國內生產總值(GDP)的80%。

法國興業銀行的Kit Juckes上周寫道：“特朗普總統不喜歡美國貿易赤字的規模，但他會樂於看到為赤字融資的儲蓄返回母國嗎？

圖：美國淨國際投資部位(左圖)以及資產與負債(右圖)

圖：美國各類型負債(由上至下分別為投資組合投資、直接投資、其他投資、金融衍生品)

雞還是蛋？

當然，這種國民賬戶計算方法存在“是雞還是蛋”的綜合症。

是美國在市場規模、增長、創新和流動性方面的“例外論”吸引外國資本，還是資本本身的泛濫導致美元長期高估，使美國出口在全球失去競爭力？

但無論如何，特朗普團隊目前處理這一問題的計劃--對進口商品征稅--是有問題的，主要原因有二。

首先，迄今為止，關稅威脅很大程度上進一步推升美元，誇大了貿易競爭力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進口關稅幾乎無法解決對美國資產的無盡需求。

為了直接應對這個問題，一些專家認為可能需要對跨境資金流動加以刻意阻撓。這個概念是耶魯大學經濟學家、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托賓(James Tobin)在近50年前提出的，當時他提出對匯率交易徵收“托賓稅”，以抑制資本流動。

圖：美國與中國、越南、歐盟及墨西哥等前幾大貿易夥伴間的貿易逆差

該徵托賓稅嗎？

可以確定的是，特朗普政府官員尚未開始公開討論資本管制--或對外國投資徵稅。但關切政府政策的經濟學家和投資者正在不受控制地討論這一選項。

對沖基金Eurizon SLJ Capital聯席投資長任永力上周撰文稱，如果目標是為了增加收入，對外來投資徵稅比徵收關稅更可取，因關稅永遠不會帶來足夠的收入，無法真正替代所得稅。

任永力建議，將征稅範圍擴大到國際資本流動--實質上是對匯率交易徵收“托賓稅”，此舉可以將潛在的“外部”收入基數擴大到商品貿易的 50 倍。

“當然，對資本流動徵收這種稅會有障礙和利弊得失，但在我們看來，這些障礙和利弊得失並不比與進口關稅相關的障礙和利弊得失更令人生畏或更負面。”

可以想像的是，如果政府主要關注的是增加收入，那麼部分徵稅可能會正中下懷。在一個每天交易額達7.5萬億美元的全球市場上，對匯率交易徵收0.0005%的托賓稅，可以增加巨額收入，而且很可能不會減少交易或流動。

但增加收入真的是特朗普政府的目標嗎，還是改變所謂的“不公平 ”貿易關係？如果是後者，那麼資本管制必須具有破壞性才能有效。

而它們確實可能具有很大的破壞性。就算美國只是有可能考慮阻卻海外投資，也會對估值已經過高的市場造成破壞。不僅美元可能大幅下跌，整個美國股市和債券市場也可能隨之下跌。

因此，如果特朗普真的想顛覆全球貿易態勢，資本管制是一個顯而易見的選擇--但這也是核爆級選項。

圖：美國對前15大貿易夥伴的簡單平均稅率(紅色)及貿易加權平均稅率(橘色)

圖：美國自奧巴馬主政以來的貿易逆差變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