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透倫敦11月25日 - 美國聯邦儲備理事會(美聯儲/FED)近期立場在鴿派和鷹派之間搖擺不定,這讓投資者難以判斷明年美國是否會大幅降息。但美聯儲仍面臨著迅速放鬆貨幣政策的政治壓力,因此,如果歷史可以借鑒,我們或許會在2026年看到一波“高糖效應(sugar rush)”式的經濟繁榮。
美聯儲在10月會議上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調降25個基點至3.75%-4.00%,但美聯儲主席鮑威爾的立場明顯鷹派,上周公布的美聯儲會議記錄也強化了這一點。
這再次引發市場猜測,認為美聯儲降息幅度可能不會像之前預期那樣大。貨幣市場定價顯示,預期到2026年聯邦基金利率將維持在3%以上,而到上周四,12月再次降息的概率已從鮑威爾10月講話前的90%降至40%。
圖:自美聯儲上次會議以來,市場降息預期有所緩和
隨後,紐約聯儲總裁威廉姆斯周五表示,利率可能在“近期”下降。市場對12月降息的預期再次升溫。但投資者或許仍然低估了明年可能出現的寬鬆力度。
為什麼這樣認為呢?並不是因為如果美聯儲不大幅降息,美國就會面臨嚴重的經濟衰退風險,儘管美聯儲理事米蘭持這種觀點。相反,這是因為美聯儲面臨著白宮要求其迅速放鬆貨幣政策的巨大政治壓力。歷史經驗表明,美聯儲最終可能會屈服。
**以史為鑒
馬里蘭大學的Thomas Drechsel在一篇學術論文中指出,回顧1933年以來的歷史,美國總統和美聯儲主席之間的個人互動往往會影響貨幣政策決策,使其傾向於更快地降息。
他還估算了政治干預後的幾年里這些降息措施對經濟增長和通脹的影響。我們可以利用這些數據來估算,在當前白宮施壓的情況下聯邦基金利率可能會出現的調整幅度。
當然,這種評估帶有主觀性。我假設當前的壓力與1971年末時任總統尼克松對美聯儲主席伯恩斯施加的壓力類似,儘管有人可能會認為,特朗普總統頻繁公開攻擊鮑威爾的影響更大。
根據這些假設,預計未來12個月美聯儲除了基於宏觀經濟形勢本應採取的行動之外,額外將再降息1.0-1.5個百分點。
換句話說,如果美聯儲像過去那樣屈服于政治壓力--例如,更加重視創造就業而非物價穩定,那麼到明年年底利率可能會遠低於3%。而且,在特朗普任命的下一任美聯儲主席任內,美聯儲可能更願意順從政治壓力。
圖:政治施壓的預估影響
好消息是,從理論上講,這些降息措施應該會在接下來的一到兩年內提振實質GDP增長。壞消息是,經濟增速隨後會迅速下滑。Drechsel認為,從長遠來看,屈服于政治壓力並不能持續提振實際經濟活動。激進降息會產生“高糖效應”,給經濟帶來短暫的刺激,但一旦降息停止,這種刺激效應通常會消失。
寬鬆政策的代價
更糟糕的是,雖然政治因素驅動的降息並未被證明能長期促進實際經濟活動,但卻帶來一個持續性的變化--通脹上升。歷史上,不是純粹出於經濟基本面考慮的激進降息會導致經濟過熱,甚至在之後的兩三年仍會推高通脹。
重要的是,這種通脹上升通常比正常降息周期中的通脹表現更為突出,因為對央行獨立性的質疑往往會推升通脹預期。這可能形成惡性循環,除非美聯儲積極加息,否則通脹有失控的風險。
圖:政治驅動下的降息對實質GDP和通脹的潛在影響
顯然,這些情況並非必然發生。首先,儘管受到公開抨擊,但鮑威爾和其他美聯儲決策者仍然堅持維護美聯儲的獨立性。其次,如果美國經濟真的大幅放緩,大幅降息或許是合理的應對之策,因此不會導致通脹過高。而像米蘭這樣的美聯儲鴿派成員,呼籲更激進降息的立場或許是正確的。
但歷史教訓十分清晰。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在通脹率高達3%且美國經濟年化增長率接近4%的情況下,大幅降息都是一項冒險之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