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幸運數字與勾結：印度水泥卡特爾如何陷入困境

Aditya Kalra

路透新德里3月9日 - 2018 年，當印度最大的石油勘探公司開始為一份水泥訂單招標時，它從競標者的報價中感覺到了不對勁：所有競標者的報價都正好是每噸 7000 盧比。

石油和天然氣公司ONGC.NS詢問了這些投標，得到了印度水泥公司一位高管的狡黠回答。他解釋說，7 是他的 "幸運數字"。

由於心存疑慮，ONGC 悄悄地對三家印度水泥公司提起了反壟斷訴訟。

路透在經過五年的調查後發現，在過去十年中，存在針對國營企業 ONGC 的價格串通行為，案件的細節已在今年一月與三家公司共享並經路透社審閱的一份機密調查報告和證據中得到了概述。

印度競爭委員會(CCI) 報告稱，印度第四大水泥生產商 Dalmia Bharat DALB.NS 旗下的 Dalmia Cement(Bharat) 和競爭對手 Shree Digvijay SRDC.NS的 "卡特爾時期 "從 2007 年到 2018 年長達 12 年。印度水泥ICMN.NS是2017-18年度卡特爾的一部分。

該報告指出了印度公司試圖串通的隱蔽行為，這表明在對外國巨頭進行了數月的高調調查之後，監管機構越來越願意對國內公司進行審查。

這份長達 90 頁的報告稱，印度水泥公司操縱競標、討論供應模式以及試圖趕走外國競標者的行為 "從溝通、會議、電子郵件、承認等形式的有力證據中得到證實"。

當地媒體 Zee Business 去年報導了對不法行為的基本調查結果，但路透是第一家報導 CCI 調查結果所依據的詳細策略和證據的媒體。

Dalmia Bharat 拒絕發表評論，理由是 CCI 尚未結案，但此前曾表示正在與當局合作。2024 年被排名第一的 UltraTech ULTC.NS 收購的印度水泥公司沒有做出回應，Shree Digvijay、ONGC 或 CCI 也沒有做出回應。

水泥公司被要求對報告做出回應，然後監督機構將在幾個月內發布最終命令。監督機構有權撤銷任何調查結果，但罰款額可高達企業利潤的三倍，或企業每年不法行為營業額的 10%。

在 2024-25 財年，Dalmia Bharat 公司的年收入為 15 億美元，Shree Digvijay 公司為 7900 萬美元，印度水泥公司為 4.44 億美元。

得到 7 這一命理因素的支持

雖然蘋果 (link)、亞馬遜 (link) 和其他外國公司都面臨著嚴格的反壟斷審查，但水泥案凸顯了 CCI 對印度關鍵經濟部門大公司的關注。

"印度律師事務所 Dua Associates 的競爭法合夥人高塔姆-沙希（Gautam Shahi）說："科技案件一直是 CCI 越來越關注的焦點，但政府內部對處理國營企業和公共採購中的違規行為的認識也在提高。

今年 1 月，路透報導稱，一項反壟斷調查發現，包括塔塔鋼鐵公司和 JSW 鋼鐵公司在內的印度四大鋼鐵製造商在價格 (link) 上存在合謀行為。

在 2020 年提起訴訟之前，ONGC 注意到在四次油井水泥招標中，投標價格完全相同或非常相似。

例如，在 2018 年的 17 萬噸水泥招標中，三家公司在不同州的報價均為每噸 7000 盧比或 7350 盧比（含稅）。

這促使 ONGC 在 2019 年底發出警告，並向印度水泥公司發出通知（載于報告中），稱價格相同的投標表明違反了競爭法。

印度水泥公司在當年向 ONGC 提交的一份抬頭為其投標辯護的書面材料中援引了全球趨勢和 "幸運數字"。

該公司在信中稱，"7 這一命理因素也支持我們的財務投標"。

共同投標

CCI 的調查將違規責任歸咎於八名高管，包括 Shree Digvijay 的前總經理南比亞（Rajeev Nambiar）、Dalmia Bharat 的億萬富翁董事長達爾米亞（Y.H. Dalmia）和印度水泥的前總經理斯里尼瓦桑（N. Srinivasan），後者也是印度備受矚目的商界人物之一。這些高管均未回復路透的詢問。

CCI 還引用了 Shree Digvijay 高級副總裁辛格（Prem R. Singh）的證詞 ，他說 "報出相同價格的主要目的是在各公司之間分配幾乎相等的產量和收入"。

CCI 報告稱，辛格訪問了競爭對手 Dalmia 的辦公室，為其 2018 年的投標申報提供了 "直接協助"，並引用了辛格發給時任總經理南比亞的信息。辛格沒有回應置評請求。

Shree Digvijay 公司和 Dalmia 公司 "積極參與 "計算其工廠與 ONGC 水泥交付目的地的鐵路貨運距離。然後，他們據此投標以避免競爭，並在他們之間劃分地盤。

報告顯示，他們還製作了 Excel 表格，對距離進行比較，以決定競爭對手之間的 "數量分享"。

針對外國公司

報告稱，Shree Digvijay 和 Dalmia 還針對投標的外國公司提出 "棘手問題"。

他們多次向印度政府投訴外國競標者缺乏認證，以及新德里應如何促進本國公司而非外國公司的發展。

報告顯示，外國競標者包括總部位於得克薩斯州的斯倫貝謝公司（全球最大的油田服務提供商，現更名為 SLB SLB.N）、總部位於阿聯酋的經典油田化學品公司和貝爾氣象公司。這三家公司沒有回應詢問。

調查人員得出結論認為，這些公司至少有一次試圖通過決定 "限制 "向石油勘探公司供應水泥來迫使ONGC取消外國投標，這違反了反壟斷法。

2019 年，一位高管寫信給另一位高管："需要你的支持，讓他們(ONGC) 明白，他們不能在浴缸里舉辦印度派對"。

CCI 表示，這些公司 "無法消化外國投標人 "可以中標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