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威爾的歷史勳章：美聯儲獨立性頭號守護者

路透佛羅里達州奧蘭多市4月28日 - 就在鮑威爾主持幾乎肯定是他任內最後一次的美聯儲利率決策會議時，外界正對其八年任期的功過，以及他在這座擁有113年歷史機構中應有的歷史評價激烈辯論。

從經濟角度來看，儘管有幾次明顯的失誤，但支持給予他高評價的理由依舊十分充足。而在捍衛美聯儲獨立性方面，他更是當中的佼佼者。

一些批評者還指出，在他任內，美聯儲資產負債表規模翻了一番，達到創紀錄的9萬億美元，因為在疫情之後，美聯儲動用了政策“大招”來支持經濟。有人認為美聯儲在量化寬鬆方面走得太過頭，而逆轉政策的速度太慢，儘管其影響難以量化。

批評者還聲稱，美聯儲在2024年總統大選前夕的降息舉措帶有政治動機，對此鮑威爾予以堅決否認。

歸根結底，回顧鮑威爾領導下的美聯儲政策決策——尤其是考慮到這些決策是在全球疫情、科技革命、貿易戰和真實戰爭的背景下做出的——給予他高度評價的理由相當充分。

若再考慮到他作為美聯儲獨立性捍衛者所留下的政治遺產，這一評價就更具說服力了。

圖：美聯儲獨立性落後於歐洲央行，但高於英國央行和加拿大央行

頂住壓力

這份遺產部分歸因於環境使然。特朗普總統對鮑威爾及其美聯儲領導層的個人攻擊，無論在數量還是激烈程度上都史無前例。指責鮑威爾降息不夠迅速的社交媒體帖子和公開評論，數量恐怕已達數百條。

上一次在任的美聯儲主席面臨如此強大的政治壓力，已經是 50 多年前的事了；時任總統尼克松（Richard Nixon，尼克森）為了維持寬鬆的貨幣政策，向伯恩斯（Arthur Burns）施加了沉重的壓力。

鮑威爾在很大程度上拒絕回應特朗普的冷嘲熱諷，但有兩次，而且都是在鏡頭前，他做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反擊。

第一次發生在去年的 7 月 24 日——那場面甚至有些滑稽。當時兩人都戴著白色安全帽，並肩站在美聯儲總部大樓面對媒體。特朗普批評了該大樓的翻修成本，而鮑威爾則帶著明顯不可置信的神情告訴他，他的數據是錯誤的。

那一幕滑稽到了極點，既尷尬萬分，又帶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喜感。

第二次事件的基調則嚴肅得多。1月11日，美聯儲發布了一段非同尋常的錄像聲明，鮑威爾在其中回應了司法部提出的起訴威脅。他明確表示，他認為司法部的動機是因為美聯儲拒絕屈從于特朗普降低利率的要求。

“這關乎美聯儲能否繼續根據證據和經濟狀況制定利率政策——還是說，貨幣政策將受政治壓力或恐嚇所左右，”鮑威爾當時沉重地說道。

特朗普曾公開斥責過許多商界和政界的名流。鮮有人敢予以回擊，尤其是在商界和公共政策領域。

為什麼鮑威爾要抵抗？這或許是因為他是一名制度主義者，堅信央行的獨立性；他雖然是資深的共和黨員，卻十分尊重美國跨黨派運作的政治機制。

而他似乎也得到了公眾的支持。蓋洛普12月的一項民調顯示，在該調查列舉的13位政策制定者和立法者中，鮑威爾是最受歡迎的美國官員，支持率達44%。他在無黨派人士中的支持率也最高。


最堅定的守護者

在討論鮑威爾的歷史定位時，有些事情是無可爭辯的。

疫情過後，美國經濟重回趨勢增長的速度快於其他七國集團（G7）國家，而且正如鮑威爾的接任者沃什(Kevin Warsh)上周所承認的那樣，美國目前已接近充分就業。

顯然，功勞並不能全部歸於鮑威爾一人。但可以公平地說，在他領導下的美聯儲確實協助確保了這一結果；從宏觀經濟的角度來看，大多數決策者都會對此表示歡迎。

2023 年 7 月，當時利率超過5%，我曾撰文指出，如果美國經濟能夠實現"軟著陸"——即在不發生衰退的情況下使通脹接近目標值，且 2024 年僅出現輕微下滑、失業率仍處於歷史低位——那麼“鮑威爾或許有資格被稱為歷史上最成功的美聯儲主席”。

這一情景基本實現，他也成為了美聯儲最堅定的守護者。

圖：幾位美聯儲主席主政時期的通脹率

圖：幾位美聯儲主席主政時期的失業率

圖：幾位美聯儲主席主政時期的利率

(完)

Policy interest rate by Fed chair

Inflation by Fed chair

Unemployment by Fed chair

US Fed independence behind ECB but higher than BoE, Bank of Cana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