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價衝擊或將成為電動汽車復甦的加速器
路透香港4月8日 - 能源危機往往會改變人們的駕駛習慣。1973年的石油危機促使車主將油耗大的車型換成更小、更省油的車型。這一次，極端的供應短缺和居高不下的油價，正促使消費者和政策制定者重新審視電動汽車的吸引力。即使油價回落，像中國比亞迪002594.SZ這樣的大型電動汽車製造商仍有望從中受益。
無論美國和伊朗周二宣布的停火是否標誌著戰爭結束、能源價格迅速回落，這場衝突都不會很快被遺忘。國際能源署（IEA）已將其稱為“史上最大的供應中斷”。伊朗事實上封鎖了霍爾木茲海峽，而去年全球約五分之一的原油貿易要通過這條水道。 許多國家的石油儲備已處於令人擔憂的低位：根據IEA的數據，澳洲的儲備僅夠維持49天。該機構稱，截至4月，已有28個國家採取了應急措施以節約能源供應。
事實已經證明，駕駛者對內燃機和電池驅動之間的相對成本高度敏感。 IEA和倫敦證交所集團（LSEG）的數據顯示，在過去10年里，只要油價上漲，純電動和混合動力汽車的銷量增長就會加快，即便在插電式汽車價格仍高於燃油車的時期也是如此。自2022年初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導致油價突破每桶100美元以來，電動汽車本身也取得了顯著進步。瑞銀指出，目前電池成本已降至當時的一半。 因此，近期油價的飆升使電動汽車在包括中國和歐洲在內的市場更具性價比。以英國為例，據匯豐銀行估算，對於在家充電的車主而言，一輛雷諾5 Techno+純電動車的四年總擁有成本為19,073英鎊，遠低於擁有一輛大眾途觀Match柴油版的26,407英鎊。
消費者已開始精打細算。比亞迪在東南亞各地的展廳人頭攢動；馬尼拉一位經銷商告訴路透，他在3月短短兩周就接到相當於一個月量的訂單量。在澳洲，柴油價格上漲了三分之一以上，據澳洲國民銀行稱，電動汽車貸款規模已翻倍。3月特斯拉TSLA.O在法國的註冊量大增兩倍，而英國的純電動汽車月銷量也創下紀錄新高。
其他因素也在強化這一趨勢。首先，電動汽車基礎設施正在改善。IEA數據顯示，目前全球充電樁數量已達到2022年的兩倍。比亞迪等企業推出快充系統(該公司稱每秒可增加約2公里續航里程)，有助於緩解駕駛者的續航焦慮。電池壽命的延長同樣發揮了作用。
與此同時，隨著中國製造的電動汽車加速進入全球市場，消費者的選擇也更加豐富。據Counterpoint數據顯示，2025年最後三個月，比亞迪和吉利汽車0175.HK合計占全球純電動汽車銷量的近四分之一。隨著國內銷售放緩，它們正加倍發力出口。 比亞迪公布去年利潤下滑五分之一後，董事長王傳福表示，2026年海外銷量仍將攀升至“新高度”。吉利汽車CEO淦家閱今年3月表示，公司力爭2026年海外交付量最多增加80%。這家市值330億美元的企業自伊朗戰爭爆發以來，其在香港交易的股價已上漲近50%。
國際競爭對手對電動汽車的反彈準備不足。在美國市場需求放緩後，福特F.N 、通用GM.N 、StellantisSTLAM.MI和本田等車企已合計對約700億美元的電動汽車相關投資進行減記。即便如此，這些公司仍在產品組合中保留電動車型，同時優先推進成本削減。福特CEO法利（Jim Farley）已承諾推進一個生產售價3萬美元電動汽車的項目。
據Cox Automotive數據顯示，儘管美國電動汽車的總體擁有成本仍高於汽油車，但兩者的標價差距在今年第一季已縮小至6,500美元，創歷史新低。在歐洲，雪鐵龍ë-C3等更便宜車型的推出，也推動平均價格下降。
政策同樣是改變駕駛習慣的重要催化劑。1973年的阿拉伯石油禁運催生了美國燃油經濟性標準；而牛津能源研究所的霍夫（Anders Hove）指出，2008年的油價飆升則促使中國決策者支持電動汽車發展。總部位於法國的經濟政策研究中心一項研究顯示，截至2024年，中國新能源汽車保有量已達3,000萬輛，每日節省約43萬桶石油。
近期的形勢發展再次提醒人們，石油供應具有波動性和潛在的不可靠性，這將促使更多政府把電氣化作為優先事項。柬埔寨已下調與電動汽車相關產品的進口稅，智利則推出了針對電動出租車的信貸支持機制。
不過，電動汽車製造商的處境並非一帆風順。中東衝突將推高本就利潤微薄的工廠的物流和生產成本。瑞銀估算，在中國，生產一輛電動汽車所需的鋁、銅、鋰和存儲芯片成本已上漲44%，為車企增加了約1,000美元的開支，而燃油車受這些原材料價格波動的影響較小。
能源價格上漲也是電動汽車製造商面臨的潛在難題。它會推高通脹、削弱購買力、抑制整體汽車銷量，並侵蝕電動汽車的相對優勢。不過，作為全球第二大電動汽車市場、也是中國出口增長關鍵動力的歐盟，對天然氣價格波動的敏感度已低於俄羅斯入侵烏克蘭之後的水平。匯豐表示，截至3月中旬，部分歐盟國家的電費賬單已上漲10%以上，但極不可能達到2022年的高點，當時部分國家的批發電價曾暴漲三四倍。
如果伊朗戰爭結束且油價回落，全球駕駛者的燃油價格焦慮將減輕，電動汽車熱潮或許會降溫。但歷史表明，對能源短缺的記憶將長期存在，持續為電動汽車帶來提振。(完)
European wholesale electricity prices have not risen as much as in 2022
Carmakers have suffered some $70 bln in EV-related writedowns and charges
Major Chinese EV exporters have seen shares rise
EV sales grow faster when oil prices ri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