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全球大宗商品面临“重新定价”,黄金白银已大幅上涨,石油价格面临结构性挑战。美国寻求通过控制石油主导权以弥补财政赤字、稳定美元地位并为美元信用提供实物锚定。石油定价权之争的核心参与方为美国、OPEC+及新兴消费国。美国传统的行政调控手段效力减弱,OPEC+的政治协同性提升,定价权或从金融市场转向供给端。地缘政治风险升级,特别是中东局势和俄乌冲突,加剧了原油供应不确定性,推升风险溢价。在货币价值重定价和上游生产成本传导下,石油作为通胀周期资产可能迎来价格补涨。2026年是能源主权与金融霸权对抗的深层阶段,石油可能在下半年开启补涨周期,但需警惕其作为高度敏感资产的潜在风险。

TradingKey - 在2026年这一宏伟的科技与地缘变局之年,全球大宗商品正经历一场“重新定价”的深远变革。黄金白银的史诗级暴涨已然揭开帷幕,而作为“大宗商品之母”的石油,可能正处于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美元霸权借助高利率“吸金潮”未能形成对全球持续性压制后,美国正将战略重心逐步转向石油,以期通过能源杠杆巩固其全球影响力。近期,特朗普高调宣称要“控制全球55%的石油”,这一言论虽充满夸张色彩,但透露出美国谋求石油主导权的真实意图。可以从浅到深分三层来看美国的目标:
一是实现石油销售收益最大化,以弥补其庞大的财政赤字;二是维系“石油美元”的结算框架,稳定美元的全球支付地位;最后,更深层的是试图以大量石油储备和储量作为美元的底层资产,为美债和美元信用提供实物锚定,从而稳住其金融体系的基本盘。
在这个过程中,石油市场最核心的问题仍是:谁拥有定价权。
这场围绕石油的三方博弈,覆盖美元计价、供需结构与地缘金融三大层面,核心参与方则是美国(石油金融霸权)、OPEC+(供给方联盟)与新兴消费国(尤其是中国、印度等)。
过去十年,美国凭借页岩油革命推动国内原油产量跃升,成功限制OPEC的价格主导力,成为压制油价的枢纽力量,利用灵活供给和政策干预调控价格波动。
但进入2026年,这种“供给主导策略”正遭遇结构性挑战,原有的石油博弈模式正在悄然演化。
一方面,美国所倚重的行政调控方法(如释放战略石油储备SPR、推动页岩油增产),虽然在过去曾有效压低油价,但已逐步逼近极限。页岩油行业在经历多年快速扩张后,开采效率进入递减阶段,新增钻井数量放缓。而金融资本对高成本、高波动性的能源产业进入“理性审视期”,投资热情明显降温。
另一方面,OPEC+也不再是传统意义上松散的产油联盟,其政治协同程度显著提升。即使面对周期性供需失衡,OPEC+已能够展现出更强的减产定力,这标志着他们正通过产量手段积极重新夺回定价话语权。
这也有可能意味着“油价定价权”正逐步从金融市场转移回上游供给端。当美国发现自身通过释放库存、增加供给、或施政干预等传统手段不再能对油价形成可持续压制时,其在全球能源体系中的主导力将不可避免受到挑战。
2026年初,全球原油市场正在经历新一轮地缘政治风险的集中放大,多个关键地区的不稳定因素持续释放,极大扰动了原油供需预期,推升了市场的风险溢价。
在中东地区,伊朗与西方国家之间的紧张关系进一步升级,自2025年爆发“12天战争”以来,美伊矛盾未曾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美国方面多次公开警告,不排除对伊朗采取军事打击以遏制其核计划,而以色列的态度也日益强硬,频频释放强烈威慑信号。
霍尔木兹海峡作为全球最重要的原油运输通道之一,在此背景下被置于高度风险之中。只要该通道存在潜在封锁或冲突的可能,全球石油供应的稳定性就难以得到保障。
与此同时,俄乌冲突已经进入第五个年头,西方对俄罗斯的能源出口依旧限制严格。受制于制裁环境,俄罗斯的能源出口规模和方向持续收缩。这使得全球市场对沙特、伊拉克、阿联酋、美国等非俄原油生产国的依赖程度显著提升。在这种背景下,任何OPEC+之外主要产油国的局势波动都会对原油价格构成实质性影响。
此前,美国对委内瑞拉总统Maduro采取了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包括法律制裁甚至实质性的外交干预。美国刻意打压委内瑞拉,表面上是“维护民主”,实则是为了掌握拉美地区重油供应的主导权,并以此切断非对称竞争对手对廉价能源的获取路径,其原油生产与出口能力面临严重挑战。
进入2026年,全球大宗商品市场持续升温。金属、贵金属及部分农产品普遍上涨,形成集体抬升之势。黄金突破5600美元关口、白银走出强劲反弹,铜、铝等工业金属则在AI基础设施投资浪潮的带动下快速上扬。在这一轮商品全面重估的背景下,身为通胀周期中枢资产的石油是否也将迎来价格回补,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
首先需看到,石油作为全球最大体量、流动性最强的大宗商品之一,其自身价格波动不仅受供需驱动,更受到全球信用与货币定价体系变化的直接影响。
一方面,此轮大宗商品上涨的背后,反映的是“货币价值重定价”的趋势加速。市场对美元信用的信心减弱,使以美元计价的核心资产面临系统性抬升。当黄金上行不仅仅体现避险需求,而是反映市场对美元购买力下降的现实预期时,石油等实物资产自然具备再定价的动力。从某种意义上说,石油并不是涨贵了,而是货币在不断贬值。
另一方面,大宗商品成本端的全面上移也正在传导至能源行业本身。从上游勘探到中游运输再到储存环节,石油产业链本身大量依赖铝、钢、铜等原材料,一旦工业金属价格持续上涨,便会显著推高整个石油生产系统的总成本。这些增加的支出通过定价机制逐步传导,最终在成品油价格上形成“不可压缩”的刚性支撑。
当然,美国依然试图通过一系列手段主导油价走向。从动用战略石油储备、加强对伊朗、委内瑞拉等国家制裁,到联合盟友施压OPEC+释放增产意愿,行政与外交手段交错进行。尽管这些手段曾在过去短期内起效,但历史经验显示,行政干预终究只能延迟市场价格的真实反应,而无法根本改变供需与估值背后的逻辑。
如果说2024至2025年石油市场的主旋律仍是传统的供需博弈,那么2026年则迈入了能源主权与金融霸权之间更深层的对抗阶段。
随着全球南方国家逐渐觉醒,越来越多资源出口国开始追求自身定价权,与美元石油体系形成制度性分歧。与此同时,在全球信用重估的背景下,避险资金越来越倾向涌入实物资产。在此结构性转变中,石油可能将在下半年正式接棒黄金,开启一轮因长期低估值而触发的补涨周期。
不过正如我们在过去多次强调的那样,国际能源市场天然具备高度敏感性和结构性的非稳定特征。因此,对于所有市场参与者而言,在新的大宗商品周期阶段,石油既可能是被重新估值的机遇所在,也可能成为局势变化下一颗最为敏感的“地雷”。对其认知的准确性和对风险的及时管理,正成为2026年交易决策的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