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面對3月石油供應衝擊，經濟數據的強韌表現是虛是實？

路透倫敦4月2日 - 伊朗戰爭帶來的能源衝擊是史無前例的。迄今為止，實體經濟挨了一記悶棍。

在類似中東衝突這樣的突發危機期間進行投資的困難之一在於，除了市場情緒、價格變化或一些零星傳聞之外，幾乎沒有辦法馬上取得經濟表現的資訊。等到有關經濟受影響程度的可靠數據最終出現時，危機往往已經接近尾聲。在這種情況下，最直接的衝擊顯然出現在能源市場和價格變動方面。

全球指標布蘭特原油期貨LCOc1飆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戰爭爆發首月漲幅高達64%，創下史上最大月線漲幅。美國原油期貨CLc13月飆漲約52%，創下新冠疫情爆發以來的最大漲幅。美國汽油零售價格近四年來首次突破每加侖4美元。

國際能源署(IEA)署長比羅爾(Fatih Birol)認為海灣地區的能源供應中斷，比1973年和1979年兩次石油危機、以及烏克蘭戰爭後俄羅斯天然氣供應中斷全部加起來還要嚴重。比羅爾周三進一步警告稱，4月的石油供應損失將是3月的兩倍，並將開始拖累歐洲的經濟成長。

華盛頓目前暗示這場已持續五周的衝突可能即將結束，而我們正初步了解了家庭和企業是如何應對最初的衝擊。目前來看，這並沒有像許多人預想的那樣造成毀滅性打擊。


真的假的？

全球商業調查顯示，服務業信心受到一定程度的打擊，但製造業（可以說是最容易受到能源緊縮影響的產業）實際上卻走強了。

圖：美國供應管理協會(ISM)製造業採購經理人指數(PMI)及各分項指數表現，整體PMI於3月上升

根據採購經理人調查，美國和歐洲製造業上個月的生產活動成長率均創近四年來最快。德國和意大利的成長速度分別創下46個月和37個月以來的最高水準。

圖：美國ISM與標普全球歐元區PMI的對照

中國的官方調查顯示，即使是去年大部分時間、2026年前兩個月都處於萎縮狀態的中國製造業，也在3月也恢復成長。

圖：中國國家統計局編製的製造業PMI(紅線)回到景氣擴張區域

分析師指出當中的缺陷，在於整體PMI會將交貨時間延長視為是經濟熱絡的正面跡象之一，而非供應中斷，而當前情況更有可能是供應中斷而非景氣熱絡。這很可能會誇大整體PMI表現。

但即便如此，也沒有出現經濟受到重大衝擊的跡象，大多數國家的報告顯示，其商業部門總體上仍在持續擴張。

美國供應管理協會的製造業調查顯示，3月美國製造業實際產量增加。新訂單有所下降，但這兩個組成部分仍然保持快速成長。

顯而易見的是，全球企業支付的價格立即飆升，以反映油價瘋漲——但並未阻礙整體成長，這讓經濟學家不願趕忙斷言經濟衰退。

摩根大通3月全球製造業採購經理人指數(PMI)雖有所下降，但仍維持擴張態勢，基本呼應全球製造產出環比年率增長1.5%的表現。

那麼家庭狀況呢？戰爭首月的美國消費者信心指數也意外上升。

圖：世企研發布的美國消費者信心指數(黑線)、現況指數(藍線)和預期指數(紅線)

世界大型企業聯合會(世企研)周三表示，受現況指數大幅上升的推動，3月消費者信心指數上升近1點至91.8，儘管預期指數下降，通脹擔憂加劇。

評估就業崗位充裕或稀少的勞動市場差值指標小幅上升，顯示勞動市場偏向穩定。

ADP的報告進一步印證勞動市場偏穩定的跡象。報告顯示，當月民間部門新增就業崗位6.2萬個，比市場普遍預期高出2萬多個，接近三年均值。耶穌受難日當天公布的全國就業報告現下已成為各界目光焦點。

圖：ADP發布的全國就業報告顯示3月民間就業崗位增加6.2萬個

全年加速前進？

投資人也指出，在這個動盪的月份里，出現了另一個不尋常的上升趨勢。

儘管這場已持續一個月的衝突導致標普500指數.SPX及道瓊斯工業指數.DJI創下2022年以來最大單季跌幅，但對標普500指數成分股全年獲利增幅預估已從戰爭前的約15%上升至約18%。

這波跌勢也使12個月預估市盈率(本益比)下降超過10%，來到一年多來的最低水準。

圖：IBES的標普500指數2026年獲利增長預估(黃線)、2027全年獲利增長預估(藍線)以及標普500指數12個月預估市盈率(紅線)對照

這一點存在爭議。許多分析師認為，獲利預期上調主要是由於市場對能源和國防產業的預期上調，以及其他產業分析師因等待本月公布的最新財報而產生的慣性思維所致。

這是一個合理的謹慎理由，但3月最主要的預估上調實際上來自科技領域，而人工智能(AI)的建設繼續掩蓋幾乎所有其他干擾因素。

結果之一是，真正的經濟衝擊可能不會很快顯現，而是會落後地滲透到企業成本和勞工的荷包。

但也有可能等到官方數據公布時，衝突可能已經緩和到足以治癒能源造成的創傷的程度，讓市場重新關注相對火熱的經濟和AI等主題。

這仍然只是猜測，但考慮到本周發生的事情，並非不可能。

可以確定的是，這種模糊的情況應會促使各國央行不要急於進行政調整——這表明目前最好的做法可能是什麼都不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