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券之星 趙子祥
日前,隨着全年盈利警告的發佈,百融雲創2025年業績呈現罕見的極端分化態勢,上半年盈利表現亮眼,下半年卻陷入鉅虧泥潭,上演“冰火兩重天”的反轉。公司淨利潤同比大幅下滑七成以上,創下2021年港股上市以來的首次淨利潤“膝斬 紀錄。
證券之星注意到,業績驟轉直下源於雙重因素疊加,2025年4月國家金融監管總局發佈、10月實施的助貸“9號文”規範行業,直接衝擊其BaaS核心營收;疊加公司AI轉型大額投入侵蝕利潤,核心業務收縮與新業務未達預期的空窗期,令其下半年淨虧損達億元級別。
上半年盈利、下半年鉅虧
百融雲創2025年的業績表現,呈現出罕見的“冰火兩重天”。公開數據顯示,2025年上半年,公司實現營業收入16.12億元,同比增長22%;淨利潤2.01億元,同比增幅更是達到41%,彼時的業績增速一度讓市場對其復甦抱有期待。
但這份樂觀並未持續太久。2月26日,公司發佈盈利警告顯示,全年淨利潤將較上年大幅下滑七成以上,這也是公司2021年3月港股上市以來,首次出現淨利潤“膝斬”的情況。
結合上半年盈利數據測算,公司下半年淨虧損規模在1.21億元至1.35億元之間,相當於上半年每賺10元,下半年就虧損6元以上。
對於業績驟降,百融雲創在公告中給出了明確解釋:一方面是助貸新規的衝擊,另一方面是AI轉型投入的持續加碼。業內人士分析,這兩大因素的疊加,直接導致公司盈利邏輯被打破,出現階段性虧損。
核心誘因來自2025年4月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發佈的《關於加強商業銀行互聯網助貸業務管理提升金融服務質效的通知》(即“助貸9號文”),該文件於當年10月1日正式實施。
新規從合作機構准入、綜合融資成本管控、信息披露等多個維度,對互聯網助貸業務進行全面規範,明確要求商業銀行將助貸平臺的服務費、增信費等全部納入借款人綜合融資成本,不得突破法定利率紅線,同時禁止金融機構將核心風控環節外包。
作爲以助貸業務爲核心的企業,百融雲創的核心收入來源BaaS金融行業雲業務,直接受到新規衝擊。公開數據顯示,2025年上半年,該業務收入達8.57億元,同比增長45%,佔總營收比重高達53.17%,是公司名副其實的“營收壓艙石”。
但新規實施後,合作金融機構紛紛調整產品策略,批量下架高定價助貸產品,導致公司AI硅基營銷專員面臨產品供給短缺,BaaS業務收入大幅銳減,成爲下半年虧損的主要推手。
與此同時,公司在AI領域的大額投入進一步加劇了盈利壓力。據行業媒體測算,2025年百融雲創在AI人才招聘、數據算法研發、IDC機房建設等方面的投入約3億元,但這部分投入尚未形成規模化收入回報,反而推高了運營成本。
2025年上半年,公司銷售費用達6.06億元,管理費用達4.42億元,費用率處於行業較高水平,下半年AI投入的持續加碼,進一步侵蝕了淨利潤。
值得注意的是,百融雲創的業績拐點與助貸新規的實施節奏高度吻合。2025年4月新規發佈後,合作金融機構開始逐步調整業務策略;10月新規正式落地後,業務收縮效應集中顯現,這也直接導致公司上半年盈利、下半年鉅虧的極端分化格局。
業務失衡疊加合規隱憂,經營遭遇多重壓力
業績的大幅下滑,並非偶然,而是百融雲創長期以來業務結構失衡、合規風險累積的集中爆發。
從業務結構來看,公司長期“單腿走路”,過度依賴助貸相關業務。百融雲創的業務體系分爲MaaS(模型即服務)與BaaS(業務即服務)兩大板塊,其中BaaS金融行業雲本質上就是助貸導流與撮合服務,其收入佔比近年來持續攀升:2022年佔比36.32%,2023年升至44.2%,2024年進一步提升至48.17%,2025年上半年突破53%,成爲公司營收的絕對核心。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MaaS業務作爲公司着力推廣的AI相關業務,2025年上半年收入僅5.02億元,同比增長19%,增速遠低於BaaS業務,佔比僅31%,難以對沖核心業務的波動。
此外,公司保險行業雲業務表現疲軟,2025年上半年收入2.53億元,同比下降19%,進一步削弱了業務多元化的對沖能力。
這種高度集中的業務結構,使得公司對監管政策的敏感度極高。助貸9號文落地後,公司旗下榕樹貸款、錢小樂兩大助貸平臺的導流業務大幅收縮,API導流業務收縮幅度超80%,直接導致BaaS業務收入銳減,而其他業務無法及時補位,最終引發業績虧損。
除了業務結構失衡,合規風險的累積也成爲公司發展的“絆腳石”。據黑貓投訴平臺公開數據顯示,截至2026年3月,榕樹貸款的平臺累計投訴量已超3300條,核心投訴集中在利率違規、隱性收費、提前還款違約金、催收方式不規範等方面。
資本市場的反應則更爲直接。業績預警發佈後,百融雲創股價應聲大跌,2月27日單日暴跌18.78%,收盤價報9.6港元/股;截至3月17日11時,公司股價報8.60港元/股,較年內高點13.64港元跌超35%。市值也持續縮水至不足40億港元,也反映出市場對公司未來發展的擔憂。
機構投資者的態度也出現明顯變化。公開股東信息顯示,紅杉資本作爲公司早期投資方,自2023年起持續減持,持股比例已跌破5%的披露線,市場普遍認爲其已完成清倉式減持;中金資本陪伴公司十餘年,2025年6月已減持部分股份,截至2026年3月仍處於賬面浮虧狀態。
事實上,面對助貸業務的監管衝擊,百融雲創早已啓動轉型。2025年12月,公司發佈AI Agent戰略與RaaS(結果即服務)商業模式,試圖通過“硅基員工”轉型,擺脫對助貸業務的依賴,實現業務結構升級。
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場轉型仍面臨“投入與產出錯配”的困境。2025年,公司在AI領域投入約3億元,涵蓋人才、技術、機房等多個維度,大幅推高了運營成本,但AI相關業務尚未形成規模化收入。
2025年上半年,MaaS業務的增長仍依賴傳統數據查詢服務,AI Agent與RaaS模式的商業落地仍處於初期階段,尚未能成爲公司新的盈利增長點。
金融科技企業的AI轉型需要長期投入,短期內難以看到回報,而百融雲創在覈心助貸業務收縮、AI轉型尚未見效的空窗期,盈利與現金流壓力或將持續存在。
從行業大環境來看,助貸行業的規範化、集約化已成爲長期趨勢。助貸9號文的落地,徹底終結了行業高息、不規範的擴張模式,倒逼行業迴歸風控與技術服務的本質。未來,頭部機構將憑藉合規能力與技術實力獲得更多市場份額,而依賴高息與不規範運營的機構將逐步被市場淘汰。
百融雲創尚未發佈2025年經審覈的年度報告,最終業績數據仍需以官方披露爲準。而公司的AI轉型能否取得實質性突破。百融雲創能否在監管轉型與技術迭代的雙重浪潮中走出困局,不僅關乎自身的生存與發展,也爲整個助貸行業的轉型提供了重要參考。(本文首發證券之星,作者|趙子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