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點聚焦》全球大型咨詢公司變通中國業務做法，應對制裁與監管限制

路透2月3日 - 面對充滿挑戰的地緣政治環境，全球咨詢公司正改采風險更高的方式在中國開展業務。一些業內及法律專家表示，這些做法正在挑戰西方制裁的邊界，以及北京限制外資涉足敏感領域的努力。

根據公司文件及四位知情人士透露，自2023年起，畢馬威和貝恩咨詢的中國分支機構曾競標為一家受制裁的俄羅斯銀行提供服務（其中畢馬威已完成有關項目），而安永員工則通過中國中介機構為國有客戶競標項目。路透首次披露了這些安排。

近年來，包括莫斯科2022年入侵烏克蘭後實施的制裁在內的西方制裁措施，已波及越來越多的俄羅斯及其他國家企業，增加了全球企業的合規負擔。與此同時，中國政府限制外國咨詢公司為國有企業提供服務，並於2025年初出台全面數據安全法規，進一步限制敏感信息的跨境傳輸。

路透採訪了10位現任及前任咨詢業人士，並查閱了合作協議及公司通信文件，揭示了全球三大咨詢公司如何在應對中西方緊張關係及中國經濟放緩的背景下，設法規避不斷升級的限制措施。

例如，據路透看到的2023年11月6日簽署的委託函顯示，畢馬威中國同意協助俄羅斯聯邦儲蓄銀行(Sberbank)在中國設立分行，涉及協助辦理牌照、政府檢查、IT評估和稅務申報等事宜。該函件列明費用超過40萬美元。

畢馬威向路透表示，該項目"完全遵循適用法律法規接受並執行"。畢馬威中國"已按常規流程完成合規審查，確保符合制裁法規"，並補充稱俄羅斯聯邦儲蓄銀行北京代表處"直接委託畢馬威中國並直接支付所有服務費用"。路透未發現與此相悖的證據。

制裁風險

十餘年前莫斯科吞並克里米亞半島後，美國對俄羅斯最大銀行俄羅斯聯邦儲蓄銀行實施制裁，並因2022年俄軍入侵烏克蘭而加劇制裁力度。 這些限制禁止美國個人和實體向俄羅斯聯邦儲蓄銀行提供商品、服務或技術，並適用次級制裁，這意味著非美國個人或實體若提供同類支持也可能受到制裁。

另據路透看到的、日期為2024年9月的相關溝通文件顯示，美國咨詢機構貝恩公司的中國業務部門曾爭取為俄羅斯聯邦儲蓄銀行提供一項關於中國電動汽車行業的市場分析項目。

溝通文件顯示，俄羅斯聯邦儲蓄銀行希望了解該行業的發展階段、滲透率、市場參與者情況，並獲取對行業的預測。文件顯示，貝恩公司為期三周的工作擬收取的費用超過40萬美元。

一名了解相關情況的人士稱，洽談期間貝恩表示無法接受來自受制裁實體的付款，雙方曾討論使用中間人的方案，但貝恩最終未能贏得該項目，該項目也未能推進。

俄羅斯聯邦儲蓄銀行未回應路透關於其與畢馬威合作及與貝恩洽談的詳細提問。貝恩公司拒絕置評。

美國財政部發言人向路透表示，該部門高度重視制裁執行工作，但拒絕就路透披露的具體案例置評。

克里姆林宮未回應置評請求。俄羅斯總統普京曾表示西方制裁毫無依據，並呼籲俄方官員和企業規避限制措施，開拓新市場。

中國財政部和商務部未回應關於咨詢公司業務做法的置評請求。負責監管國內銀行業的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和中國人民銀行亦未就本報導所述具體案例作出回應。

通過中介機構繞開限制

十位消息人士透露，面對中國市場機遇萎縮，部分全球咨詢公司已轉向中介機構，以保護其在華子公司免受中西方監管機構審查。

路透看到的一份合作合同顯示，安永中國員工曾於2023年4月通過第三方公司金電信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為重慶農村商業銀行競標一項為期100天的戰略項目。

合同主體為金電與重慶農商行。但知情人士透露，合同所列24名團隊成員均為安永中國及旗下咨詢機構安永博智隆的員工。路透通過安永官網及員工公開社交媒體資料核實了其中4人的身份，包括兩家機構的合夥人。

多位業內人士對路透表示，企業在中國通過中介機構承接無法直接開展的業務並不違法。這種做法可繞開監管限制或總部禁令，從而獲得本應受限的項目。

安永與重慶農商行均未回應路透關於該項目及使用中介機構的詳細提問。

金電公司發言人表示，該公司曾與安永的"外籍專家"共同競標該項目，但未獲採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