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烏克蘭和平計劃考驗特朗普的非傳統外交風格
路透華盛頓12月3日 - 華盛頓圍繞美國總統特朗普最新烏克蘭和平計劃的混亂仍在持續,但至少有一點已清晰:這位總統採取的非常規、孤注一擲的外交方式,既會帶來巨大風險(包括國內和地緣政治層面),也可能帶來回報。
兩周前出爐的這份對俄友好的和平計劃,帶有特朗普式外交的諸多特徵,這些特徵已在加沙、伊朗和委內瑞拉等危機中有所顯現:出人意料,要求相關方作出痛苦讓步,設定緊迫期限,依靠私下外交推動此事的美國官員基本上並不在乎傳統政策專家或共和黨高層的關切。
最重要的是,特朗普親自介入,在社交媒體上發表意見並公開支持該計劃。
這類做法曾取得過一些成功,最顯著的是促成加沙停火,這是在特朗普前任拜登任內未能實現的。但迄今為止,結束烏戰這項出人意料的計劃(以及有俄方官員參與制定計劃的消息),卻已招致共和黨議員的強烈批評、歐洲盟友的惱怒,以及美國政府內部的混亂。
共和黨戰略專家Alex Conant表示,這也給特朗普帶來政治風險。儘管迄今為止他仍擁有政治基本盤的強力支持,但隨著美國經濟擔憂升溫,選民可能認為他過度捲入海外危機,忽視了國內問題。
路透/益普索調查顯示,特朗普上月支持率降至38%,創其第二任期新低,反映了國內生活成本壓力。他還遭到鐵桿支持者批評,包括曾是盟友的美國眾議員Marjorie Taylor Greene,後者指責特朗普放棄“美國優先”議程而去關注外交事務,她於上月宣布辭職。
白宮一名高級官員回應稱,特朗普既能向美國人民兌現經濟上的承諾,也在努力結束戰爭。
“結束這些戰爭是競選時的承諾。他在以色列-加沙戰爭上做到了,這是一項巨大成就,很多人認為不可能做到,但總統做到了,”這位官員說。
掀翻談判桌
最新俄烏提案在遠離華盛頓的地方擬定,且未沒有傳統上影響美國外交政策專家的參與。
該計劃主要是由威特科夫與俄方特使德米特理耶夫在10月邁阿密會議上擬定,庫什納也出席了會議。Axios於11月18日首次披露這份28點計劃,許多特朗普政府內部人士也是那時才知情。
威特科夫是一位紐約地產大亨、特朗普的長期好友,儘管缺乏外交經驗,卻在多項重大衝突談判中擔任主導角色。
上述美方官員稱,特朗普政府啟用威特科夫等“外部人士”在加沙協議上取得成功,並批評華盛頓外交專家“失敗記錄”。
加沙協議帶來了相對平靜,但未解決一些關鍵問題,如哈馬斯解除武裝。
烏克蘭和平計劃則遭歐洲領導人強烈反對,他們對該計劃起初對俄方要求的支持感到震驚,包括烏克蘭割讓更多領土、縮減軍隊規模、放棄加入北約並禁止駐扎西方部隊。
歐洲許多人認為這其中的風險關乎生存,擔心按莫斯科的條件結束戰爭並取消制裁將使俄方獲得數十億美元重建軍力。
但一些美國外交專家認為,傳統的談判過程難以形成果斷行動,只會延長這場已造成數十萬士兵死亡、動搖歐洲穩定的戰爭。
曾在共和黨和民主黨政府任職的資深外交官Dan Fried表示,允許克里姆林宮設定談判條件或許是重大錯誤,但仍有可能達成可行協議。
“有時把事情打亂,掀翻桌子,這樣做會有用,”現供職于美國智庫大西洋理事會(Atlantic Council)的Fried說。“現在特朗普讓所有人開始思考,一份計劃會是什麼樣子。”
這種顛覆性風格給美國外交政策帶來摩擦和困惑。
消息人士稱,國務院和國家安全委員會的多名高級官員直到媒體報導後才獲悉俄烏計劃。
據兩名知情人士透露,美國駐基輔臨時代辦Julie Davis在剛剛得知計劃後就被白宮指示在陸軍部長Dan Driscoll與烏方會談前向其簡要說明情況。
一名美方官員稱,Driscoll此次基輔之行原本會談重點不是和平計劃,但最終他的工作變成向烏方介紹該計劃。
美國軍方表示,有關Driscoll在烏任務的問題可以去問白宮。白宮沒有直接回應相關問題,但這位美國高級官員說,烏克蘭計劃的制定過程“毫不混亂,非常順暢”,並表示該計劃由威特科夫、魯比奧和副總統萬斯討論後,經特朗普批準。
華盛頓Stimson Center智庫高級研究員Emma Ashford表示,由於烏克蘭專家被邊緣化,外交努力最初聚焦于烏克蘭的稀土礦產,並涉及商業交易,分散了外界對核心爭端的關注。
“他們花了很長時間才觸及這些問題的核心,”Ashford說,並補充稱,美方做法也讓夥伴困惑,不清楚哪位美方官員代表真正立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