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察力-人工智能狂潮正在引發一場新的全球供應鏈危機

Hyunjoo Jin/Fanny Potkin/Wen-Yee Lee/Anton Bridge/Max A. Cherney

路透12月3日 - 全球內存芯片的嚴重短缺正迫使人工智能和消費電子公司爭奪日益減少的供應，因為讓設備存儲數據的這種並不華麗但卻必不可少的元件 (link)，價格飛漲。

日本的電子商店已經開始限制顧客購買硬盤的數量。中國智能手機製造商發出了漲價警告。據三位熟悉相關討論的人士稱，包括微軟MSFT.O、谷歌GOOGL.O和字節跳動在內的科技巨頭正爭相從美光MU.O、三星電子005930.KS和SK海力士000660.KS等內存芯片製造商那里獲得供應。

這種擠壓幾乎涵蓋了所有類型的內存，從U盤和智能手機中使用的閃存芯片，到為數據中心人工智能芯片提供支持的先進高帶寬內存(HBM)。根據市場研究公司TrendForce的數據，一些細分市場的價格自2月份以來已經上漲了一倍多，這吸引了那些押注漲勢還將繼續的交易商。

其影響可能超出科技領域。許多經濟學家和高管警告說，曠日持久的人才短缺有可能減緩以人工智能為基礎的生產力提升，並推遲數千億美元的數字基礎設施建設。就在許多經濟體努力抑制物價上漲和應對美國關稅之際，它還可能增加通脹壓力。

"技術咨詢公司 Greyhound Research 的首席執行官 Sanchit Vir Gogia 說："內存短缺現在已經從組件層面的問題上升為宏觀經濟風險。人工智能的發展 "正與無法滿足其實際需求的供應鏈相衝突"。

路透對不斷升級的供應危機進行的調查是基於對近 40 人的採訪，其中包括芯片製造商和分銷商的 17 位高管。報告顯示，在英偉達NVDA.O以及谷歌、微軟和阿里巴巴9988.HK等科技巨頭的推動下，業界為滿足對先進芯片的貪婪需求所做的努力造成了雙重困境：芯片製造商仍然無法為人工智能競賽生產足夠的高端半導體，而他們對傳統內存產品的傾斜又扼殺了對智能手機、個人電腦和消費電子產品的供應。現在，一些企業正在抓緊時間糾正方向。

本文首次報導了中國和日本的電子零售商和元件供應商描述的全球科技公司爭相提價的細節。

根據TrendForce的數據，動態隨機存取存儲器(DRAM) （電腦和手機中使用的主要類型）供應商的平均庫存水平從7月份的3至8周下降到10月份的2至4周，2024年末則為13至17周。

隨著投資者質疑投入人工智能基礎設施的數十億美元是否吹大了泡沫，這種緊縮正在展開。一些分析師預測，只有規模最大、財力最雄厚的公司才能承受價格上漲帶來的衝擊。

一位內存芯片高管告訴路透，短缺將推遲未來的數據中心項目。該人士說，新產能的建設至少需要兩年時間，但內存芯片製造商對過度建設持謹慎態度，擔心一旦需求激增，這些產能最終會閒置。

三星和 SK 海力士已經宣布投資新的產能，但沒有詳細說明 HBM 和傳統內存的產量分配情況。

花旗銀行（Citi）在 11 月份表示，SK 海力士曾告訴分析師，內存短缺將持續到 2027 年底。

"這些天來，我們收到了許多公司的內存供應請求，我們很擔心如何能夠處理所有這些請求。如果我們無法向他們供貨，他們可能會面臨根本無法開展業務的局面，"SK 海力士母公司 SK 集團董事長 Chey Tae-won 上個月在首爾舉行的一次行業論壇上說。

OpenAI 在 10 月份與三星和 SK 海力士簽署了初步協議，為其星際之門項目 (link) 供應芯片，到 2029 年，該項目每月將需要多達 90 萬片晶圓。Chey 說，這大約是目前全球 HBM 月產量的兩倍。

三星告訴路透，它正在監控市場，但不願對定價或客戶關係發表評論。SK 海力士表示，該公司正在提高產能，以滿足不斷增長的內存需求。

微軟拒絕發表評論，ByteDance也沒有回答有關芯片緊張的問題。美光和谷歌沒有回應置評請求。

乞求供應

ChatGPT 于 2022 年 11 月發布後，點燃了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熱潮，全球紛紛搶建人工智能數據中心，導致內存製造商將更多的產量分配給 HBM，用於 Nvidia 功能強大的人工智能處理器。

來自中國生產低端 DRAM 的競爭對手（如長信存儲科技）的競爭，也促使三星和 SK 海力士加快向利潤率更高的產品轉型。這兩家韓國公司占據了 DRAM 市場三分之二的份額。

根據路透看到的一封信，三星在 2024 年 5 月告訴客戶，它計劃在今年結束一種 DDR4 芯片的生產，這是一種用於 PC 和服務器的老式芯片。(兩位消息人士稱，該公司後來改變了方針，將延長生產。) 今年 6 月，美光表示已通知客戶將在六到九個月內停止 DDR4 及其對應產品 LPDDR4（智能手機中使用的一種芯片）的出貨。

一位消息人士說，長鑫也緊隨其後停止了大部分 DDR4 的生產。該公司拒絕發表評論。

然而，這一轉變恰逢傳統數據中心和個人電腦的更新換代周期，以及依賴傳統芯片的智能手機銷售強於預期。

TechInsights 高級研究員丹-胡奇森（Dan Hutcheson）說："事後看來，可以說整個行業都措手不及。

據路透報導，三星上個月將服務器內存芯片的價格 (link)，漲幅高達60%。Nvidia 首席執行官黃仁勛（Jensen Huang）10 月份在韓國訪問期間宣布了與三星電子董事長李在鎔（Jay Y. Lee）的交易 (link)，並分享了炸雞 (link)，他承認價格飆升幅度很大，但表示 Nvidia 已經獲得了大量供應。

據兩位了解會談情況的人士稱，谷歌、亞馬遜、微軟和 Meta 在 10 月份向美光提出了開放式訂單的要求，他們告訴美光，只要美光能交貨，不管價格多少，他們都會接受。

這兩位知情人士和另一位消息人士告訴路透，中國的阿里巴巴、字節跳動和騰訊0700.HK也在拉攏供應商，在10月和11月派遣高管訪問三星和SK海力士，游說它們分配貨源。

"一位消息人士說："每個人都在乞求供應。

中國企業沒有回答有關芯片緊缺的問題。英偉達、Meta META.O、亞馬遜AMZN.O和OpenAI沒有回應置評請求。

今年10月，SK海力士表示，其2026年的所有芯片已經售罄，而三星則表示，其明年生產的HBM芯片已經獲得了客戶。兩家公司都在擴大產能，以滿足人工智能的需求，但傳統芯片的新工廠要到 2027 年或 2028 年才能投產。

今年，美光、三星和 SK 海力士的股價都因芯片需求而上漲。今年 9 月，美光預計 (link) 第一季度營收將高於市場預期，而三星則在 10 月公布了 (link) 三年多來最大的季度利潤。

咨詢公司 Counterpoint Research 預計，到第四季度，先進和傳統內存的價格將上漲 30%，到 2026 年初可能再上漲 20%。

智能手機價格震盪

中國智能手機製造商小米1810.HK和Realme警告說，他們可能不得不提高價格。

Realme印度公司首席營銷官弗朗西斯-黃（Francis Wong）告訴路透記者，內存成本的大幅上漲是 "智能手機問世以來前所未有的"，可能迫使該公司在6月份之前將手機價格提高20%至30%。

"他說："一些製造商可能會在成像攝像頭、處理器和電池上節省成本。"但存儲成本是所有製造商都必須完全消化的，沒有辦法轉移。"

小米告訴路透，它將通過提高價格和銷售更多高端手機來抵消更高的存儲成本，並補充說，它的其他業務將有助於緩解這一影響。

11月，台灣筆記本電腦製造商華碩（ASUS）表示，它有大約四個月的庫存，包括內存組件，並將根據需要調整定價。

占DRAM市場約1%份額的台灣芯片製造商華邦（Winbond）2344.TW是最早宣布擴大產能以滿足需求的企業之一。該公司董事會於10月份批準了一項計劃，將資本支出大幅提高到11億美元。

"華邦總裁陳培銘說："許多客戶來找我們說，'我真的需要你們的幫助'，其中一個客戶甚至要求簽訂一份為期六年的長期協議。

貿易商蜂擁而至

在東京的電子中心秋葉原，商店正在限制內存產品的購買，以遏制囤積。個人電腦商店 Ark 門外的標牌上寫著，自 11 月 1 日起，顧客只能購買硬盤驅動器、固態驅動器和系統內存共八種產品。方舟公司拒絕發表評論。

五家商店的店員說，最近幾周，短缺導致價格大幅上漲。在一些商店，三分之一的產品已經售罄。

深受遊戲玩家歡迎的 32GB DDR5 內存等產品的價格超過了 47,000 日圓，高於 10 月中旬的約 17,000 日圓。更高端的 128 千兆字節套件價格上漲了一倍多，達到約 180,000 日圓。

價格上漲促使顧客轉向二手市場--秋葉原 iCON 的店主 Roman Yamashita 等人從中受益，他說他的二手電腦部件銷售業務正在蓬勃發展。

深圳元件貿易商 Polaris Mobility 的銷售經理 Eva Wu 說，價格變化如此之快，以至於分銷商發布的經紀人式報價每天都會過期，有些情況下甚至每小時過期一次，而危機前則是每月過期一次。

在北京，一位 DDR4 銷售商說，她已經囤積了 2 萬台，以防價格進一步上漲。

在 6000 英里之外的加利福尼亞，保羅-科羅納多（Paul Coronado）說，他的公司 Caramon 銷售從退役數據中心服務器中回收的低端內存芯片，該公司的月銷售額自 9 月份以來激增。他說，幾乎所有的產品現在都被香港的中間商買走，再轉賣給中國客戶。

"他說："我們每月的銷售額約為 50 萬美元。"現在是 80 到 90 萬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