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伊朗霍爾木茲海峽“收費站”將推動能源價格持續走高

路透倫敦4月9日 - 導致霍爾木茲海峽關閉的戰爭已經結束——至少暫時是如此。但德黑蘭方面要求在世界上最重要的石油運輸要道充當“收費員”的做法，可能會使能源市場處於脆弱狀態，並在未來數年內導致油價持續走高。

據美國總統特朗普稱，美國與伊朗周二在巴基斯坦的斡旋下達成了一項為期兩周的停火協議，前提是德黑蘭方面暫停封鎖行經該海峽的石油和天然氣。

一名伊朗官員周三表示，這條至關重要的水道可能在周五前在伊朗控制下有限度地重新開放；在美國與以色列六周前對伊朗發動戰爭之前，全球約有五分之一的石油和天然氣運輸行經霍爾木茲海峽。

德黑蘭周二還表示，伊朗將尋求在永久和平協議中對通過海峽的船隻收取費用。該海峽位於伊朗與阿曼之間，最窄處僅34公里。

儘管停火協議的具體細節尚不明朗，但有媒體報導稱阿曼對此表達強烈反對，並明確表示根據現有協議，此類收費制度不可接受；而另一些報導則暗示，此類收費制度可能已經實施。

特朗普周三在接受美國廣播公司新聞台（ABC News）採訪時表示，美國也在考慮成立一家合資企業，對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隻收取通行費。

此類方案實務上要如何運作尚不明朗。但伊朗可能占據上風。此次衝突已證明德黑蘭有能力利用無人機、導彈和水雷打擊數十艘船隻——這種能力使其即使沒有實施正式封鎖，也擁有強大的談判籌碼。

圖：中東各國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石油出口

航行自由

伊朗將收取通行費制度化將觸及國際法的一項核心原則：航行自由。根據該原則，船隻可在不受沿海國家干涉的情況下通過國際水域。美國曆來將自己定位為該原則的全球捍衛者，並通過海軍巡邏和外交施壓來維護這一原則。

因此，允許伊朗利用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權來發財，將意味著華盛頓戰略的重大逆轉，並對中東油氣行業——沙特阿拉伯、阿聯酋和卡塔爾等國的經濟命脈——造成劇烈衝擊。

這將為海灣產油國及其客戶引入一層永久性的政治風險，因為這將賦予德黑蘭對船舶何時以及能否通過該水道的不成比例的影響力。例如，伊朗可以完全禁止以色列擁有的船隻通行，放慢沙特貨物的運輸速度以向利雅得施壓，或者利用延誤作為在無關外交爭端中的籌碼。

該地區的主要出口國將極不願看到德黑蘭對其最重要的貿易動脈握有如此大的控制權；這些國家都是美國的親密盟友，曾在伊朗襲擊中遭受嚴重的經濟和基礎設施損失。

對亞洲買家而言，其影響將十分嚴重。中國、日本、韓國和印度高度依賴海灣地區的供應，即使是輕微且難以預料的供應中斷，也會迅速波及煉油利潤率、現貨液化天然氣價格以及通脹預期。

受創程度將有部分取決於伊朗允許哪些船隻過境以及以何種條件允許——駛往中國、印度、伊拉克和巴基斯坦等親伊朗國家的船隻可能面臨較少限制，儘管過境規則仍極不明確。


成本上升

從財務角度看，過境費本身可能相當可觀。有報導稱，每次過境費用可能高達200萬美元，這大致相當於2025年一艘超大型原油運輸船從中東駛往中國全程航行的總租船成本。

除過境費外，安全風險的上升將推高進入波斯灣的油輪和液化天然氣（LNG）運輸船的保險費，進一步推高運輸成本。戰爭風險溢價在衝突期間本已波動劇烈，未來很可能作為市場的結構性特徵而持續存在。

部分船舶在穿越霍爾木茲海峽時可能會嘗試緊貼阿曼海岸線航行。但這將嚴重限制整體運輸量，且船舶仍會處於伊朗導彈、無人機和快速攻擊艇的射程之內。

圖：沙特及阿聯酋不經霍爾木茲海峽出口的石油數量變化

替代出口路線

這些風險疊加與伊朗關係的不確定性，意味著沙特阿拉伯和阿聯酋很可能在未來數月甚至數年內，繼續維持衝突期間啟用的替代性石油出口路線。

2月28日衝突爆發後不久，沙特國家石油巨頭沙特阿美2223.SE便開始通過其東西向輸油管道向紅海延布港輸送大量原油，啟動了專門針對此類危機制定的應急預案。

該管道日輸送能力為700萬桶，其中約500萬桶可用於出口，其餘供應國內煉油廠。據數據分析公司Kpler的數據顯示，3月沙特阿拉伯從西海岸港口平均出口約330萬桶/日，相當於其2025年出口量的近一半。

然而，就連這些替代方案也顯露出脆弱性。一位行業消息人士告訴路透，停火協議宣布僅數小時後，東西輸油管道就遭到伊朗襲擊，預計將影響輸油量。

阿聯酋同樣通過其輸油管道將額外石油轉運至波斯灣外的富查伊拉石油港。據Kpler數據顯示，富查伊拉的出口量從2025年的約110萬桶/日增至3月的160萬桶/日。

這些路線仍不可或缺，能為產油國和買家提供部分對沖霍爾木茲海峽風險的手段，但鑒於其運力有限且易受更廣泛地區緊張局勢影響，並不能提供完整的解決方案。

就算全面收費制度最終未能實現，僅是伊朗可能實施監管的前景便已改變了風險認知。伊朗若掌控海峽，將使其對該地區經濟命脈擁有不成比例的支配權——沙特及其盟友必將通過外交或其他手段予以抵制。

停火協議目前或許尚在維持，但對海灣地區的石油和天然氣出口國而言，霍爾木茲海峽的爭奪戰才剛剛開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