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西方對俄羅斯能源實施的制裁武器已經鈍化

路透倫敦9月2日 - 西方針對俄羅斯石油和天然氣產業實施的複雜制裁網絡未能阻止莫斯科的能源流動或其戰爭行動，這表明時間和過度使用制裁正在削弱美國和歐洲金融武器的力量。

根據LSEG Risk Intelligence的數據，西方國家的經濟戰在過去十年中急劇擴大，自2017年以來，國際制裁數量激增近450%。這包括一級制裁（禁止發行國與目標國之間的大部分活動）和二級制裁（旨在切斷任何與受制裁實體有業務往來者進入西方主導的金融基礎設施）。

2022年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西方國家頻頻祭出重大舉措。歐盟針對俄羅斯的制裁從2013年的零增加到2025年的2,534項。智庫新美國安全中心(CNAS)的數據顯示，光是去年，美國的制裁目標清單新增了3,135個實體和個人，其中70%是俄羅斯人。

這種制裁的“惡性通脹”卻製造出了代價高昂的貓捉老鼠遊戲。

俄羅斯石油生產商、貿易商和買家--尤其是占俄羅斯原油銷量80%的中國和印度買家，利用數百艘油輪建立了複雜的另類貿易和融資網絡，以繞過西方的限制，即所謂的“影子船隊”。長期受到嚴厲制裁的伊朗和委內瑞拉也發展出類似的系統。

圖：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制裁數量激增

價格上限效果不彰

加大制裁力度的另一個弊端是，它也增加了對實施制裁國家的經濟產生負面影響的風險。

為了將這一風險降至最低，美國、英國和歐盟所建構的制裁措施在打擊克里姆林宮石油收入的同時，仍使俄羅斯的石油和天然氣留在市場上，從而降低價格衝擊的風險。

2022年，七國集團(G7)對俄羅斯原油的價格設定了每桶60美元的上限，根據此方案，俄羅斯石油可繼續在市場流通，但如果售價超過上限，買家的油輪將被禁止使用西方保險和服務。

但價格上限的影響小於預期。路透計算，自2022年12月該措施生效以來，俄羅斯烏拉爾原油價格在75%的交易日內均高於每桶60美元的上限，主因為影子船隊的存在。8月烏拉爾原油對布蘭特原油的貼水收窄至每桶5美元以下，為戰爭爆發以來的最小貼水。

歐盟和一些G7成員國（不包括美國）將於本月將價格上限下調至46.50美元，儘管其有效性尚存疑問。

最後，很難說這些金融措施已經奏效，因為它們的目的本是向俄羅斯總統普京施壓，要求他結束戰爭，但三年半已經過去，這場血腥衝突仍未停止。

圖：價格上限

裂痕

最近的事態發展顯示西方制裁行動的裂痕正在擴大。

8月28日，受到制裁的油輪“北極木蘭號”(Arctic Mulan)裝載著來自俄羅斯北極LNG 2號工廠的液化天然氣停靠在中國南方，這是中國首次從這個受到嚴厲制裁的西伯利亞設施進口液化天然氣。

這一時機值得關注，因為當時距離普京訪華僅有幾天時間，顯示北京可能優先發展與俄羅斯的經濟關係，而非與美國的關係。

在那之後，西方威懾力遭逢可能是最具破壞性的打擊。

美國總統特朗普以印度持續購買俄油為由，宣布對印度徵收25%的“二級關稅”，這使得美國對這個世界第五大經濟體徵收的關稅翻了一番。

但此舉不僅沒有奏效（至少到目前為止），而且適得其反。印度仍在繼續大買俄羅斯原油。而印度與美國交惡，反而促使了印度與中國之間先前冰冷的關係開始解凍。

武器鈍化

幾十年來，金融制裁一直是西方國家青睞的工具，旨在以非軍事手段懲罰敵對政府。但歷史經驗表明，能源制裁只有在一段有限度的時間內由一個廣泛的國家聯盟合力執行才能發揮最大效力。如果制裁持續時間過長，能源產業就會自行尋找變通方案，制裁措施的效果也會逐漸減弱。

美國和歐洲也許會繼續加大對莫斯科的制裁，但制裁的影響力可能已經過了高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