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etaPlatforms首席执行官马克·扎克伯格一向以敢于豪赌著称,从哈佛辍学创办社交媒体公司,到在年收入突破千亿美元后仍推动公司更名,他不断以高风险决策重塑企业方向。本周,他或释放出迄今规模最大的一次战略信号:一项可能耗资超过万亿美元的多年计划,旨在搭建覆盖全球的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网络。如此体量的投资,已远超Meta旗下Facebook和Instagram自身的现金创造能力,因此公司引入银行家出任总裁兼副董事长,以支撑这一庞大的融资与执行体系。
在当前科技巨头中,Meta无疑是人工智能投入最为激进的一家。扎克伯格周一在Facebook发文宣布,公司正式启动名为MetaCompute的顶级基础设施计划,目标是在本十年内建设数十吉瓦的数据中心,并在未来进一步扩展至数百吉瓦甚至更高水平。他强调,基础设施的设计方式、投资路径以及合作模式,将成为Meta在人工智能时代的核心竞争优势。市场此前已在消化Meta激进的AI愿景,而如今,投资者几乎只能接受其全面“AI优先”的发展路线。
Meta预计将在2025年向人工智能数据中心投入约700亿美元,显著高于上一年的370亿美元,而这很可能只是长期资本开支周期的起点。即便公司过去十二个月的运营现金流超过1000亿美元,也难以完全覆盖未来持续扩张的资金需求。以单个千兆瓦级人工智能数据中心综合体为例,若采用英伟达硬件,建设成本约为500亿美元,即便使用其他厂商芯片,成本依然高昂。此外,此类设施往往需要配套建设现场发电厂,以满足稳定电力供应,进一步推高资本支出。扎克伯格透露,到本十年末,Meta的数据中心规模可能达到当前的二十倍甚至更多。
为减轻资产负债表压力,MetaCompute去年发行300亿美元债券,并通过持有合资企业少数股权的方式,将价值270亿美元的路易斯安那州数据中心项目部分剥离出表。上周,公司任命迪娜·鲍威尔·麦考密克出任总裁兼副董事长,明确强化其融资与全球合作能力。扎克伯格表示,麦考密克将负责与各国政府及主权国家合作,推进Meta基础设施的建设、投资与资金安排。此举释放出一个清晰信号:Meta正寻求主权资本与跨国资源,共同分担人工智能基础设施的巨大成本。
与主权国家的合作尤为关键。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等中东国家已对人工智能数据中心投资表现出浓厚兴趣。麦考密克出生于埃及,精通阿拉伯语,长期活跃于华盛顿、华尔街及中东事务领域,既熟悉主权财富基金运作,也深度参与国际金融与政策协调。在推动全球AI监管进程的同时争取长期资本支持,她被视为极具战略适配度的人选。自扎克伯格2012年卸任以来,Meta总裁一职长期空缺,此次任命本身亦凸显公司对该计划的重视程度。
扎克伯格押注,人工智能个人助理终将取代人类传统的上网方式,因此Meta必须率先投入,将数十亿社交媒体用户转化为AI生态中的核心用户。“如果最终浪费了数千亿美元,那当然令人痛苦,但真正的风险或许在于选择不下注,”他曾在播客中直言。这种近乎偏执的前瞻性,既塑造了扎克伯格的创新者形象,也不断考验他作为上市公司管理者对股价的守护能力。
类似的张力曾在元宇宙战略中显现。2021年,扎克伯格全力押注虚拟现实与三维数字世界,甚至推动公司更名以彰显战略转向。然而,硬件笨重、内容匮乏以及技术成熟度不足,使元宇宙的落地进展远不及预期,更名后的第一年,Meta股价暴跌近七成。此后,随着ChatGPT问世、公司重回效率导向并全面转向人工智能,Meta股价在2023年和2024年出现大幅反弹。
不过,历史经验也令投资者保持警惕。去年Meta加速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建设,但股价表现趋于停滞,下半年更明显跑输标普五百指数。上周的一系列公告再次引发市场担忧,股价单周下跌4.9%。若跌势延续,这位一向务实的“股价守护者”或将面临是否放缓投资节奏的现实抉择。
真正的差异在于规模。过去近五年,负责元宇宙的RealityLabs部门累计亏损约710亿美元,而Meta仅在2025年一年内就计划向人工智能数据中心投入相近规模的资金,且后续项目仍在酝酿之中。相较元宇宙,人工智能的赌注更大、回旋空间更小,一旦判断失误,修正路径也将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