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視野】屈宏斌：究竟什麼是破解消費困局的"勝負手"？

屈宏斌 系滙豐銀行大中華區前首席經濟學家、首席經濟學家論壇副理事長

發行專項特別國債，3年內把農村基礎養老金從200元級提至1000元是明顯提升居民消費率的最有效政策抓手。

四中全會給"十五五"消費定了硬目標——居民消費率要"明顯提高"，可喊了十幾年的"擴大消費"，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今年9月份的社會商品零售總額同比增速僅爲3%。2024年我國居民消費率剛過54%，不僅低於發達國家70%以上的水平，比印度、巴西等新興市場也低了近10個百分點。問題不在消費者不想花錢，而在有筆"隱性賬單"讓他們不敢花。

這筆賬單，就壓在70後，80後、90後的肩上。數據最誠實：80後羣體中，77%的父母是農村戶口；90后里，這個比例仍高達72%。而他們父母每月能領的農村基礎養老金，全國平均還不到200元——黑龍江163元、河南153元，即便經濟發達的山東，部分農村地區也才180元。這點錢連買降壓藥都不夠，最終只能靠子女"貼補"，成了城鎮中青年的"固定支出"。

我認識位90後互聯網運營，月薪3萬卻捨不得買件千元外套，理由很實在："我爸媽在河北農村，每月領178元，萬一得個小病住院，一次就花掉我半個月工資，哪敢亂消費？"這種"上有老要養，下有小要育"的困境，不是個例。央行數據顯示，有農村養老負擔的中青年，儲蓄率比無負擔羣體高23個百分點，消費意願則低18個百分點——這正是消費市場"有勁使不出"的核心癥結。

破解之道，其實藏在財政資源到底是投資於物還是投資於人的賬本里。也就是說，與其把資金投到邊際效益遞減的基建項目，不如用在能撬動消費的民生"刀刃"上。發行專項特別國債，3年內把農村基礎養老金從200元級提至1000元，就是最划算的"投資"。

這筆賬很好算：全國農村60歲以上老人1.2億，按每月補800元算，年新增支出約1.12萬億元，還不到每年GDP的0.8%，僅爲過去這些年每年鐵公機公共投資額的十三分之一。但帶來的消費拉動卻是"乘數級"的——社科院研究顯示，農村老人養老金每增加100元，家庭整體消費會提升4.2%，其中醫療、食品等剛性支出佔比下降，文娛、家電等改善型消費佔比上升，正好契合"十五五"消費升級的方向。

更關鍵的是，這招能精準"鬆綁"消費主力軍。80後、90後正處在消費能力最強的年齡段，卻被養老負擔捆住了手腳。當父母每月能領到1000元，覆蓋基本生活開支，他們不必再把工資的三分之一存起來"應急"，無論是換輛新能源車、帶家人旅遊，還是給孩子報素質班，都會更有底氣。這比發幾百元消費券、搞短期促銷管用多了——前者是解除後顧之憂的"長效引擎"，後者只是隔靴搔癢的"臨時刺激"。

別再說擴大消費"知易行難"，關鍵是找對抓手。把特別國債的"真金白銀"投向農村養老，讓老人有錢花、讓中青年敢消費，才能真正激活消費市場的"一池春水"。畢竟，居民消費率的提升，從來不是靠政策"喊出來"的，而是靠民生底線"兜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