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视-卢克石油公司大甩卖标志着俄罗斯 8,000 亿美元全球赌注的失败

Anna Hirtenstein/Dmitry Zhdannikov

路透伦敦3月5日 - 2014 年，在俄罗斯入侵克里米亚之后，卢克石油公司的亿万富翁创始人下了一个决定性的赌注，这个赌注违背了弗拉基米尔-普京的建议，使他与其他俄罗斯富豪不同。

据两位熟悉这次会议的卢克石油公司消息人士称，普京总统在当年 3 月，即入侵数周后的一次闭门会议上敦促瓦吉特-阿列克佩罗夫和其他俄罗斯顶级商人出售他们在西方的资产，否则这些资产将被西方当局没收。

他们说，经过几个月的商议，阿列克佩罗夫决定继续持有卢克石油公司庞大的国际权益，包括油田、炼油厂和加油站，即使他的许多同僚都在出售资产。

据这两位要求匿名讨论此前未曾报道的敏感事宜的消息人士称，在卢克石油莫斯科总部的一次会议上，阿列克佩罗夫告诉他的管理团队放弃任何分拆或出售资产的计划，并向他们保证卢克石油庞大的全球投资组合可以有效地防止制裁。

12 年过去了，阿列克佩罗夫的国际战略已经变味。

这位 75 岁的老人曾打赌华盛顿不会对卢克石油公司的资产实施制裁，因为这会对全球能源系统造成破坏，这一赌注坚持了十多年，甚至在 2022 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之后也是如此。

然而，他的预测最终没有考虑到变幻莫测的美国总统特朗普，特朗普于 10 月对卢克石油公司实施了制裁 (link)，因为他试图向普京施加更大的压力，迫使其通过谈判达成和平协议以结束战争。

这些措施使得俄罗斯最大的独立石油生产商无法在国际上开展业务，并迫使该公司火速出售遍布约 30 个国家的资产。美国财政部正在监督卢克石油公司价值 220 亿美元的资产组合的出售。上周，财政部将完成交易的最后期限延长至 4 月 1 日 (link)。

据两位公司消息人士称，卢克石油公司在过去二十年中花费约 400 亿美元积累了这些资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资产已经贬值。

卢克石油公司没有回应本文的评论请求，路透也未能直接联系到阿列克佩罗夫。

克里姆林宫发言人德米特里-佩斯科夫谴责了扣押俄罗斯公司资产的行为。

“西方国家侵犯产权的行为不仅破坏了受制裁影响的俄罗斯企业对这些国家可靠性的信任，也破坏了其他国家企业对这些国家可靠性的信任，”佩斯科夫对路透说。

卢克石油公司是最后一批从西方撤退的俄罗斯大型企业之一，在苏联解体后的几十年里，俄罗斯在海外的投资十分猖獗，此次资产出售标志着这一故事中动荡的最后一章。

根据俄罗斯中央银行和路透的计算，从 2000 年到 2021 年，俄罗斯资本外流达 8,000 亿美元，其中大部分用于海外投资。

央行数据显示，去年俄罗斯海外投资总额仅为 1,930 亿美元。

“说到西方，我们所遭受的损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被忘记，”俄罗斯国有银行 VTB 的负责人安德烈-科斯汀在 12 月接受路透采访时说。

“这将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既要让俄罗斯人重返西方，又要将资产归还给俄罗斯公司。”

VTB 于 2022 年被迫放弃其在美国和西欧的业务网络，据估计，其与制裁有关的损失高达 80 亿美元。

普京：结果就是这样

分析师、贸易商和航运数据显示，美国新一轮制裁（包括针对占全球石油产量约 2% 的卢克石油公司和俄罗斯国有石油巨头俄罗斯石油公司的制裁）对俄罗斯的石油流通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干扰。他们说，这些措施以及对美国打击伊朗的预期，帮助推高了近几个月的油价。

“在拜登政府时期，我们始终面临着一个矛盾：既要减少俄罗斯的能源收入，又不能破坏国际能源市场的稳定，”曾在特朗普前任乔-拜登手下担任负责能源资源的助理国务卿、现任咨询公司 McLarty Associates 高级董事总经理的派亚特（Geoffrey Pyatt）说。

“我对特朗普政府咬紧牙关的做法表示赞赏。事实是，他们能够对俄罗斯最大的两个实体实施这些全面制裁，而这并没有导致原油价格飙升。”

在普京的2023年国情咨文演讲中--这是他自一年前全面入侵乌克兰引发美国和欧盟新制裁以来的首次演讲--总统强调，他曾警告俄罗斯商人，西方最终会剥夺他们的资产。

“结果正是如此，”他说。

二十年前，这位俄罗斯领导人在推动卢克石油公司的国际野心方面发挥了核心作用。2003 年，在阿列克佩罗夫和美国参议员舒默的陪同下，普京为卢克石油公司在纽约曼哈顿的加油站举行了落成典礼。

现在，卢克石油公司的国际帝国正在被拍卖，竞购者包括美国石油巨头雪佛龙公司和总部位于得克萨斯州的量子资本集团 (link)、美国私募基金凯雷集团 (link) 和沙特投资者米达德能源公司 (link)。

如果出售全部完成，卢克石油公司将在一夜之间从全球能源巨头转变为国内生产商。据 Renaissance Capital 和 Sinara Bank 的分析师称，卢克石油公司的盈利将下降约 20%。

该公司的市值已从 2020 年的峰值跌去近一半，目前仅值近 500 亿美元。

切尔西足球俱乐部、巨型游艇、亿万富翁湾

这是一次过山车之旅。

卢克石油公司是俄罗斯众多公司和商人中的一员，他们在 2000 年代大宗商品繁荣时期积累了大量现金，用于海外投资，当时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推高了许多原材料的价格。

俄罗斯投资者在欧洲和美国抢购了炼油厂、钢铁厂、切尔西足球俱乐部和布鲁克林篮网队等体育团队以及数百处房产。以金属巨头阿列克谢-莫尔达绍夫、奥列格-德里帕斯卡、阿利舍尔-乌斯马诺夫和罗曼-阿布拉莫维奇为首的所谓寡头们，在法国里维埃拉安提布角的亿万富翁湾和意大利的撒丁岛等高档地区拥有游艇和别墅，跻身全球精英行列。

2014 年对克里米亚的吞并以及 2022 年 2 月在乌克兰爆发的更广泛冲突，结束了俄罗斯对全球经济的进军。西方大部分国家不再欢迎俄罗斯企业。美国、欧盟和英国已经实施了多轮制裁。

许多俄罗斯公司以低价出售权益，以避免面临可能的国有化和资产冻结，或将其注销。

例如，俄罗斯最大的银行 Sberbank 以折扣价出售了其欧洲子公司。钢铁制造商 Evraz 去年以 5 亿美元的价格出售了它在 2007-2008 年以 46 亿美元买下的北美钢厂。

2022 年乌克兰战争爆发后，阿布拉莫维奇被迫出售切尔西足球俱乐部。57 亿美元收益中的一部分用于俱乐部投资，剩余部分被英国冻结，专门用于援助乌克兰 (link)。

据欧盟委员会称，截至 2025 年 11 月，估计有价值 280 亿欧元（330 亿美元）的俄罗斯私人资产在欧盟被冻结。

一些俄罗斯公司寻求在友好国家扩张。俄罗斯储蓄银行和俄罗斯交通银行在印度开设了分行，一些较小的俄罗斯银行也宣布了在中国开展业务的计划。MTS 银行于 2023 年获得了在阿布扎比开设分行的许可，但阿联酋当局以制裁为由撤销了该许可。

VTB 老板科斯汀告诉路透，俄罗斯公司仍希望向海外扩张，但重点已转向所谓的全球南部新兴市场，并补充说他的许多同事正在考虑在中国进行大宗商品加工。

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在被问及这一转变时说：“俄罗斯公司自然会寻求可靠和可预测的选择。作为国家，我们将保护我们公司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