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明确表示,在美国司法部对其刑事调查结束前,他不会辞去美联储理事职务,此举将冲击特朗普重塑美联储的计划,因其可能保留一个特朗普无法自行任命的理事席位。尽管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将届满,但其理事任期至2028年。若提名人凯文·沃什的确认程序受阻,鲍威尔将依法担任临时主席。美国司法部对鲍威尔的调查因法庭裁决受挫,但Pirro表示将上诉。鲍威尔强调留任是为机构最佳利益,并指出临时主席过渡是法定程序。此番表态正值特朗普持续施压美联储降息之际,央行独立性面临挑战。目前美联储政策重心从降息幅度转向方向性选择,而高层换届的不确定性加剧了未来政策决策的变数。

TradingKey - 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周三在议息会议后的新闻发布会上首度明确,在美国司法部针对他的刑事调查彻底结束前,他不会辞去美联储理事职务,这是他首次公开谈及卸任相关计划。
鲍威尔的这一表态,对特朗普总统重塑美联储的计划构成直接冲击。若他继续留任美联储理事会,特朗普将失去一个原本可自行任命人选填补的理事席位。目前美联储七名理事中,已有三位由特朗普提名任命。
尽管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将于5月中旬届满,但他作为美联储理事的任期要到2028年1月31日才结束。
他还表示,即使主席任期结束,他也可能继续担任临时主席,直到提名的继任者凯文·沃什通过参议院确认。不过目前沃什的提名确认程序已陷入停滞,原因是一位资深共和党参议员公开表示,只要联邦检察官Jeanine Pirro对鲍威尔的调查仍在进行,就会阻挠该提名,而此时距离鲍威尔主席任期结束仅剩不到两个月。
从历史来看,美联储主席在完成主席任期后继续留任理事的情况极为罕见,上一位这么做的是前美联储主席Marriner Eccles,他是在1948年应时任总统杜鲁门的请求才留任的。
鲍威尔表示,如果参议院未能在他主席任期届满前,确认特朗普提名的继任者凯文·沃什的任命,他将按照“法律要求”担任临时主席,直至沃什获得确认。
他提到2022年自己就曾在等待连任确认时,以临时主席身份履职超过三个月,“我们此前已多次采取这种做法,此次也将如此”。
目前沃什的提名确认程序已陷入停滞,上周,一名联邦法官正式驳回美国司法部向美联储发出的两份调查传票,这一裁决对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Jeanine Pirro主导的鲍威尔调查构成重大打击,Pirro已明确表示将对该裁决提起上诉。
美国司法部对鲍威尔的调查核心,聚焦于他去年夏天在国会就美联储大楼翻新工程作证时的数分钟发言。上周的法庭裁决指出,司法部发出的相关传票属于不当执法行为,其真实目的似乎是通过“骚扰和施压”的方式,迫使鲍威尔下调联邦基金利率或直接引咎辞职。
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Thom Tillis称,上诉程序一旦启动,特朗普提名的美联储继任者凯文·沃什的参议院确认进程势必会被进一步拖延。
即便调查最终尘埃落定,甚至在沃什顺利获得参议院确认、正式接任美联储主席之后,鲍威尔仍可选择继续留在美联储理事会,履行他到2028年1月才到期的14年理事任期。
他强调这一选择“并非出于个人考量”,而是会专注于做“对美联储机构以及所服务民众最有利的事情”。
自1978年以来,美联储曾三次出现现任主席任期届满,但参议院尚未确认新任主席的情况,每次均由在任主席以临时主席身份过渡履职。
其中1996年和2022年的情况是现任主席本人在等待参议院的连任确认,而1978年则是白宫主动要求即将卸任的主席留任,直至新任主席正式就职。鲍威尔特别强调,这种过渡安排是法律明确规定的程序,并非临时制定的方案。
数月来,特朗普总统一直公开表达希望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离任的迫切意愿。就在鲍威尔强硬表态留任的同时,他与特朗普的关系正处于罕见的对立状态——自一年多前重返白宫以来,特朗普已多次抨击美联储未按其要求大幅降息,甚至多次威胁要解雇鲍威尔。
美联储的人事机制本身就十分复杂,主席同时兼任理事职位,两个岗位有着不同的任期。而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的主席虽历来由美联储主席兼任,但该职位实际上由FOMC成员选举产生,这进一步增加了权力交接的变数。
目前,特朗普政府针对美联储的法律攻势,已被广泛视为对央行独立性的直接施压。美国国会赋予美联储独立制定利率政策的权力,美联储官员及众多私营部门经济学家普遍认为,不受政治干预的货币政策能带来更稳定的经济结果,而听命于政府的央行往往在通胀控制方面表现糟糕。
实际上,特朗普及其盟友早已在为鲍威尔的离任铺路。2024年,贝森特在获提名为财政部长前夕,曾提出设立“影子主席”的构想,即提前任命鲍威尔的继任者并让其公开发表货币政策评论,以此削弱鲍威尔的权威。
尽管贝森特随后迅速否认了这一计划,但特朗普曾在去年夏天向盟友透露,他很欣赏这种提前锁定继任者的做法,不过直到今年1月他才正式提名凯文·沃什。
就在周三美联储政策决议出台前,特朗普还曾施压要求降息,但美联储最终维持利率不变的决定获得了广泛支持,就连特朗普任命的三位理事中,也有两人投下了赞成票。
值得注意的是,如今美联储的降息门槛已较去年显著提高,去年美联储曾三次降息,当时官员们将其定性为“政策重新校准”,旨在将利率水平调整至限制性较弱的区间,彼时的降息并不需要通胀数据传来实质性利好,只需对通胀终将回落抱有信心即可。
如今,美联储或许正步入一个新阶段,政策争论的焦点已不再局限于降息的幅度大小,而是转向了下一步究竟是加息还是降息的方向性抉择。
过去两年间,美联储官员逐步下调利率以向“中性利率”靠拢的“重新校准”进程,如今似乎正面临终结的可能。
这一政策转向恰逢美联储高层换届在即,而换届的时间表又因调查和提名僵局变得扑朔迷离,这使得一个核心问题愈发充满变数:当美联储不得不做出下一个艰难的政策抉择时,究竟将由谁来执掌主席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