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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视野】杨德龙:2026巴菲特股东大会前瞻

杨德龙系前海开源基金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自2006年从北京大学毕业后进入证券行业,我便开始关注巴菲特股东大会。2016年五一,我第一次飞往美国奥马哈现场参会,此后十年间七次亲历这一投资界的年度盛会,2026年4月30日我将第八次飞往这座美国中部小镇。在我看来,巴菲特的人格魅力与其投资业绩一样空前绝后。每年有近4万名全球投资者不远万里汇聚奥马哈,其中不乏各国知名投资人。这充分说明,价值投资并非仅受中国人推崇,而是全世界投资者共同认可的投资理念。巴菲特用61年时间创造了投资史上的奇迹,伯克希尔·哈撒韦净资产增长6万倍,年化收益率达19.9%。虽然年化收益仅跑赢标普500指数约10个百分点,但复利增长的威力在长达61年的维度上产生了惊人的效果:伯克希尔净资产涨幅约为标普500的200倍。巴菲特也投资过中国公司,其中两大经典案例包括:中石油港股获利约10倍,比亚迪港股获利约38倍,且资金投入量巨大。这些案例有力证明,A股和港股同样适合价值投资,许多投资者认为赚不到钱,根源在于理解有误或执行偏差,而非市场本身不适合价值投资。2025年巴菲特在股东大会现场正式宣布将于去年年底退休,背景音乐响起时全场弥漫着悲伤情绪,伯克希尔股价应声大跌。在我看来,这反映了市场的普遍忧虑,投资是高度个性化的行为,接班人格雷格·阿贝尔能否复制巴菲特过去60年的奇迹,能否真正继承其衣钵,存在巨大的不确定性。尽管巴菲特多次公开称赞阿贝尔是天才,称其管理的非保险业务甚至超过自己,并表示放心将伯克希尔交给他,但我始终认为,在巴菲特百年之后或彻底离开公司后,阿贝尔能否在美股暴跌时像巴菲特一样果断抄底、能否持续选中美国最好的投资方向,仍存诸多疑问。从已观察到的风格差异来看,阿贝尔较为一本正经,不具备巴菲特与芒格式的幽默感和故事讲述能力。更重要的是,即便巴菲特已宣布退休,目前重大投资决策前,阿贝尔恐怕仍需向巴菲特请示。伯克希尔退休声明后股价跑输美股“科技七姐妹”的现象,映出投资者一边对巴菲特有崇高敬意,一边对接班人的能力表示质疑。巴菲特曾幽默地说:“如果哪天媒体报道我去世,结果股价大涨,那就尴尬了。”此言恰恰说明伯克希尔仍深深刻有巴菲特的烙印,股价下跌实属正常,表达了市场对接班人的审慎态度。巴菲特曾在股东大会上公开表达的最大担忧并非美股科技泡沫破裂,而是美国政府的债务危机。当前美国联邦政府债务已高达39万亿美元,每年仅债券利息支出就达1.1万亿美元,占财政收入的20%。若债务继续以每年约1万亿美元的速度累积,“有一天美元这张绿纸可能贬得一文不值”,这是巴菲特的原话。即便如此,特朗普上台后推动的"大而美"法案将在未来10年额外增加约3.3万亿美元负债,其政府已提出2027财年军费预算目标1.5万亿美元(2026财年实际军费约1万亿美元),并将延续2017年《减税与就业法案》,把企业所得税率永久锁定在21%。政府收入减少而支出膨胀,财政赤字将进一步恶化,收支不平衡的局面会更加严峻。巴菲特曾说过著名的“卵巢彩票”比喻,即他承认自己之所以能成为投资家,是因为幸运地出生在美国,享受了美国60年的蓬勃发展与互联网等科技的引领地位。但未来60年,美国国运能否延续、美元国际货币地位是否稳固、美国财政会否崩溃,都是巴菲特担忧的问题。巴菲特一贯作风是在市场见顶前“左侧减仓”,逐步卖出,待市场崩盘后再以“救世主”身份抄底。目前伯克希尔股票持仓仅约2700亿美元,现金高达3500亿美元,整体仓位已降至约四成,较历史最高仓位75%几乎减半。这明确传递出巴菲特认为当前美股太贵、缺乏满意投资机会的信号。历史数据显示,过去5次巴菲特大幅减仓美股后,两年内美股均出现暴跌,随后他获得绝佳抄底机会。今年3月美股因中东战争一度下跌5%至10%,巴菲特明确表示“看不上”这种跌幅,他要等美股跌50%才会进场。这意味着他或在等待真正的泡沫破裂时刻。近两年全球顶级投资者均在减仓避险,李嘉诚出售资产累计套现3500亿港元,其中包括英国电网。这些大佬减仓的核心担忧是债务危机。我在清华经管学院偶遇桥水基金创始人达利欧时,后者警示全球面临的最大风险正是债务危机,全球负债已达350万亿美元,相当于GDP的3倍。一旦发生债务危机,美股资产必将暴跌。对于普通投资者如何应对,我认为不必像大资金那样提前一两年离场,因为散户资金量小,几分钟即可清仓。但务必时刻保持警惕,最好的观察指标就是美股本身。作为“全世界最聪明的钱”定价的市场,若美股尤其是科技股出现暴跌与泡沫破裂,意味着“聪明钱”已开始担忧债务危机。我建议大家养成每日查看隔夜美股的习惯,“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一旦美股暴跌,可以选择立即大幅减仓甚至清仓避险。去年4月7日,美股连跌三天、英伟达跌20%,次日A股即出现千股跌停,英伟达产业链一个月内腰斩,这充分说明美股作为全球股市领头羊的传导效应。回到中国资本市场,我认为应放在中长期维度审视,而非纠结短期波动。2026年3月大盘一度跌至3800点时,我与刘纪鹏教授专门直播讨论“4000点保卫战:牛回头还是熊来了”,结论明确这是“牛回头”,中东冲突仅影响节奏,并未改变牛市大逻辑。因为本轮A股牛市有三大支撑逻辑。第一,政策驱动。政策层面需要一轮牛市来提振消费、提高居民家庭财富、稳住楼市,更需要通过资本市场发展新质生产力,支持科技创新。第二,资金驱动。中国处于低利率时代,银行存款高达165万亿元,过去房地产作为蓄水池吸收过剩流动性,如今房地产整体低迷,股市赚钱效应将吸引存款搬家,资金面向好。第三,科技突破。DeepSeek时刻到来,中国在芯片半导体、大数据模型、机器人等领域取得重大突破,全球资本对中国信心提升,“东升西落”成为宏观趋势的关键词。但与以往“鸡犬升天”的全民牛市不同,本轮是典型的“分化牛”。资本极为理性,政策支持、有发展前景的“小登”行业表现优异;经济转型中受损、日渐萎缩的“老登”行业则持续低迷。投资者必须顺势而为,抓住经济转型受益方向。最近我观察到一个引人深思的现象:人工智能或已在某种程度上“控制”了人类的投资行为。当前涨幅居前的板块,如光模块、算力、有色金属等,均为AI基础设施建设所需;而人类作为“碳基生命”所需的消费品(白酒、食品饮料、医药等)却在持续下跌。硅基生命与碳基生命的资源争夺,已深刻映射到资本市场。我进一步推演,随着机器人获得自我复制能力,工厂制造机器人的行为实质上等同于赋予其“繁殖能力”,且算力持续迭代进化,未来的硅基生命或将逐步掌控电力等核心基础设施,届时人类“拔电源”都将无济于事。巴菲特在2023年曾警示,毁灭人类的可能不是原子弹而是人工智能;马斯克也曾联合千位科学家呼吁暂停ChatGPT无序升级。尽管技术进步不可阻挡,但无序发展的风险值得警惕。再说到二级市场投资,我认为今年科技股投资难度显著高于去年。去年处于“炒概念”阶段,沾边即涨,但今年进入分化验证期,关键看订单与业绩能否兑现,“证实则大涨,证伪则大跌”,板块齐涨齐跌效应瓦解,个股分化加剧。产业周期分为形成期、成长期、成熟期、衰退期,二级市场投资应聚焦成长期。我系统梳理了投资方向与产业周期。“十五五”规划重点方向的“六大赛道”已进入1至10的成长阶段,或是二级市场最有把握、涨幅最好的领域,其中包括:芯片半导体、算力算法、生物医药、固态电池、人形机器人、储能。其他的有一些未来产业仍处于0至1的形成期,更适合PE、VC介入。汽车行业正上演典型的周期更替。传统造车业已步入成熟期乃至衰退期,而例如马斯克推动的Robotaxi则属于“六大赛道”中算力算法与智能制造的交叉方向,正处于1至10的成长爆发期。他为其无人驾驶出租车开发了名为"Unboxed"的模块化制造流程,将整车分解为几大模块并行生产,再像乐高玩具一样拼装,1分钟即可完成一辆车的组装,量产后将形成降维打击。伴随无人驾驶技术走向成熟,部分测试数据显示其事故率较人类驾驶已有大幅降低,安全性在特定场景下正逐步趋近甚至优于人工操控。这或将推动汽车从单纯的消费品向兼具收益属性的资产演变,例如在完成通勤接送后,车辆或可自动接入共享出行网络运营创收。届时城市用车需求可能降至当前的十分之一。传统车企若不转型智驾与无人驾驶,或将面临出局风险。针对投资者普遍关心的配置问题,我提出系统性的“攻守之道”。在股票投资层面,核心原则是“均衡配置”,避免极端偏向。资产组合中可以选择配置一些于前述六大赛道等科技成长方向,作为“矛”负责进攻,因为其弹性大、波动大、涨得快但也跌得快;另外还可以配置一些业绩稳定、分红持续的红利股与优质资产,包括电网设备、煤炭、有色金属及黄金白银等贵金属,作为“盾”提供底座。如此可实现“进可攻、退可守”,即使科技股大跌,组合整体回撤可控,有助于投资者保持良好心态,扛过波动等到行情再起。若从全部可投资金的更高维度审视,我建议参考“532配置法则”:50%配置权益类资产(股票或基金),30%配置固收类资产(债券、货币基金、银行理财),20%配置黄金类资产以抵御纸币贬值风险。当然,上述比例并非一成不变,投资者可以根据自己的风险偏好灵活调整。关于黄金,我曾预判国际金价会突破5000美元,甚至突破1万美元只是时间问题,现如今5000美元已成现实。我认为应摒弃短线思维,将黄金作为长期配置资产,策略可以是“大跌大买、小跌小买、不跌不买、绝不追高”。曾经中国大妈以1300美元每盎司的价格买入黄金被嘲笑“高位被套”,但如今回头看,1300美元甚至可以说是历史低位。黄金作为具备天然货币属性的资产,在纸币持续超发的宏观环境下,其长期价值始终具备向上的基本面支撑。此外,中国央行购金态度坚决,黄金储备占外汇储备比例已从数年前的不足5%升至约9%,但仍显著低于全球央行的平均配置水平,更远低于美国、德国等发达国家60%至80%的占比,长期增持空间依然可观。价值投资永不过时,但绝不能固步自封。巴菲特本人就是与时俱进的典范,他早年不投科技股,结果苹果成为其赚钱最多的个股。当前传统行业式微,若仍重仓宁守,必然亏损。价值投资必须结合时代变迁,抓住经济转型受益方向,包括“十五五”规划重点支持的领域。针对A股市场特性,我曾提出“中国特色价值投资”的概念。其有两大要义,第一,A股市场波动远大于美股,必须进行仓位管理,不能机械式地长期持有,需灵活调整;第二,必须深度解读政策,因为行业政策对各板块影响巨大,只有将价值投资理念与中国市场实际相结合,才能真正做到知行合一。我呼吁投资者借巴菲特股东大会之机深刻反思:追涨杀跌、频繁交易是大多数人亏钱的根源,而真正赚到大钱的投资者,都是价值投资的长期践行者。多看、多学、多实践,在实践中摸索出符合自身特点的投资体系,方能在慢牛长牛中实现财富的长期稳健增长。我八赴奥马哈,并非仅为见巴菲特一面,也不为听懂每一句英文问答。其真正意义在于,借助这一全球投资盛会,让更多人理解并践行价值投资。过去数年,特别是2021年后白马股大跌,许多人号称价值投资却未与时俱进,导致“价值投资”一度成为业绩差的代名词。我希望通过自己的现场分享,帮助投资者重新树立对价值投资的信心,价值投资一定是与时俱进的,而非固步自封的教条。
金吾财讯
4月29日 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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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视野】罗志恒:政治局会议释放的八大信号

罗志恒、马家进、原野(罗志恒系粤开证券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摘要4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分析研究当前经济形势和经济工作。总体上看,会议基调积极务实。既肯定一季度以来政策靠前发力的成效,也直面困难和挑战。会议延续“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取向,强调用好用足宏观政策、做好政策一致性评估。宏观政策方面,财政政策重点在优化支出结构、兜牢基层“三保”底线,意味着财政资金将更多投向民生保障、科技创新等领域,同时强调有序化解债务风险;货币政策强调前瞻性、灵活性和针对性,保持流动性充裕,同时维持人民币汇率基本稳定。政策目标是稳就业、稳企业、稳市场、稳预期,增强经济内生动力。扩大内需仍是经济工作的关键抓手。会议强调扩大优质商品和服务供给、推动消费升级、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显示提振消费将从单纯刺激需求转向供需两端共同发力,服务业是未来发展的重点方向。投资方面,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等成为重点方向,既扩内需、提高潜在经济增速,又补短板、提高发展安全性,重大工程项目开工有望继续发挥稳投资和补短板作用。供给和产业方面,会议突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要求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并整治“内卷式”竞争。这表明政策将同时关注产业升级和市场秩序:既要推动科技自立自强、产业链自主可控,也要通过统一规则、优化竞争环境,提高资源配置效率。科技创新方面,“人工智能+”成为重要新增抓手。会议提出发展智能经济新形态、完善人工智能治理,意味着人工智能不仅是产业政策重点,也将与制造、服务、基础设施和治理体系结合起来,既促进新动能成长,也防范技术应用中的安全、合规和秩序风险。风险防范和民生保障仍是底线任务。会议要求努力稳定房地产市场、扎实推进城市更新、有序化解地方债务、解决拖欠企业账款、推动中小金融机构改革、稳定和增强资本市场信心。同时,会议强调就业优先以及教育、医疗、托育、农业生产、防返贫、安全生产、防灾减灾、食品药品安全等工作,体现出宏观稳增长与民生兜底、风险化解并重。学习体会一、形势判断:经济起步有力、好于预期,但稳中向好基础仍需巩固会议既充分肯定成绩,也直面困难和挑战。会议认为一季度经济“起步有力,主要指标好于预期”,但“经济持续稳中向好的基础还需进一步巩固”。体现出对当前经济运行的判断是审慎乐观:经济恢复态势更明显,政策效果正在显现,但恢复基础仍不牢固,仍需继续用政策确定性对冲内外部不确定性。一方面,一季度中国经济实现良好开局,实际和名义GDP同比分别增长5.0%和4.9%,接近实现“双5%”增速。实际增速稳中有升、名义增速加快回暖,二者协同改善的格局来之不易,有助于改善微观主体收入、提振市场信心和预期。一季度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同比增长5.0%,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同比增长15.5%。经济回升向好的核心驱动力来自供需两端协同发力:供给侧以新质生产力为核心动能,高技术制造业和装备制造业增加值保持高增长,人工智能商业化应用和绿色转型加速推进,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同步跟进;需求侧以宏观政策靠前发力为关键支撑,“两重”建设和专项债推动基建投资增长8.9%,以旧换新政策带动消费品销售超4300亿元,内需贡献率升至84.7%,有效对冲了外部不确定性。另一方面,下阶段经济仍面临一些困难和挑战。一季度较好开局既有政策效应,也有春节错月、重大项目集中开工、部分出口提前发运等阶段性因素。进入二季度后,经济运行将更多回归内生动能驱动,消费能否从政策刺激转向收入和预期拉动,投资能否从项目集中开工转向持续形成实物工作量,出口能否在外部环境变化中维持韧性,都仍需观察。从内部看,内需恢复仍不牢固。居民资产负债表仍在修复,预防性储蓄倾向尚未明显扭转,消费意愿仍受收入预期、就业预期和资产价格影响;房地产市场仍处于筑底阶段,销售端虽有边际改善,但投资端、房企资金链、居民购房信心尚未根本修复;地方财政仍受土地出让收入下行、化债压力和基层“三保”约束,部分地方政府推动投资、清偿账款和支持企业的能力仍需恢复;部分行业还存在内卷式竞争、产能利用率偏低、利润空间被压缩等问题,影响企业扩大投资和稳定就业。从外部看,不确定性仍在上升。全球贸易环境、地缘冲突、能源价格、主要经济体政策变化都可能影响中国出口、进口成本和企业预期。外部冲击不一定只体现为出口订单波动,也可能通过汇率、价格、供应链、跨境投资和市场风险偏好传导到国内。二、政策基调:从“靠前发力”转向“更大力度、更实举措”,以政策落实增强内生动力政策基调为从一季度的“靠前发力、综合施策”,转向“以更大力度和更实举措抓好经济工作”。体现出政策执行重心的深化:前期重点在于把政策尽早推出、尽快形成实物工作量;下阶段重点在于提高政策协同性、传导效率和实际效果。其一,“稳中求进”仍是总基调。当前经济虽然起步有力,但基础仍需巩固,因此开局良好并不意味着政策力度可以边际弱化,后续更重要的是巩固政策效果、增强内生动能,在稳增长、防风险和高质量发展之间保持平衡。其二,“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统筹发展和安全”,要以国内确定性和供给安全应对外部不确定性。外部环境越复杂,越需要把发展的立足点更多放在国内,增强国内大循环的稳定性和牵引力。做强国内大循环,不是简单扩大投资或刺激消费,而是要让居民愿意消费、企业愿意投资、地方政府有能力发展、产业链供应链更加安全,最终形成需求牵引供给、供给创造需求的良性循环。其三,宏观政策继续保持积极取向,但更强调“精准有效”。继续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在既定框架下进一步提高政策效能。财政政策要更注重支出效率和结构优化,把资金用到扩大内需、补短板、保民生、防风险的关键领域;货币政策要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强化对实体经济和重点领域的支持。同时要做好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评估,提高政策传导效率和协同性。其四,“持续扩大内需、优化供给,做优增量、盘活存量”是下阶段政策的主线。扩大内需是应对外部不确定性的必然选择,但扩大内需不能只靠短期补贴,还要提高居民收入预期、完善社会保障、增加优质商品和服务供给。优化供给则意味着要减少低效供给、改善竞争秩序、推动产业升级。做优增量,就是把新增资源更多投向科技创新、先进制造、现代服务、民生补短板等方向;盘活存量,就是提高既有资金、资产、土地、产能和金融资源的使用效率,减少沉淀和低效占用。总体而言,会议更加强调政策的系统落实:宏观政策要更加精准有效,内需政策要扩量提质,供给政策要提高效率,改革开放要打通堵点,风险处置要稳定预期,民生保障要兜牢底线。目的就是把一季度“起步有力”的态势延续下去,把主要指标好于预期转化为微观主体信心修复,把政策靠前发力转化为经济内生动力增强,为“十五五”良好开局奠定更坚实基础。三、精准有效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持续优化支出结构会议提出要“精准有效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持续优化财政支出结构”“兜牢基层‘三保’底线”“有序化解地方政府债务风险,着力解决拖欠企业账款问题”。1、更加强调财政政策的精准有效,注重政策对扩内需、优供给的效果今年的财政政策力度较大,赤字率保持在4%的高位,赤字规模、当年新增债务规模和支出规模均创新高;财政政策靠前发力,一季度专项债发行1.16万亿元,发行进度为26.4%,高于去年同期,有效支持了基建投资保持较高增速;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财政金融协同扩内需政策也较好地支持消费增速回升,财政政策总量积极与节奏靠前对一季度经济开门红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是当前房地产持续调整、新旧动能转换导致税收增速偏低,宏观税负处于较低水平,紧平衡的财政态势要求财政政策更加注重精准有效,要提高财政资金的使用效益。更加精准有效意味着收入端的减税降费政策要更加聚焦到释放消费潜力、支持科技创新等方面,清理不必要的税收优惠;支出端政策要更加注重结构优化,从注重企业和供给端转向企业与居民、生产与需求端并重;财政管理更加注重零基预算和绩效管理。2、持续优化财政支出结构,“投资于人”、支持消费、促进科技自立自强是支出的重点保障方向近年来我国财政支出结构持续优化,表现为大幅压降政府运转类支出,明显提高民生福利类支出、强化科技创新类支出。今年财政政策明确提出“更加注重支持提振消费、投资于人、保障民生等方面,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核心指向就是把公共资金花好、花出更大的效益。近年来,一般公共预算中医疗、教育、社会保障和就业、住房保障支出的占比持续提高,这四大类支出在2026年预算支出中占比提高到40%以上。未来优化财政支出结构的大方向是从重视投资到投资消费并重、从重视供给到供给需求并重、从重视企业到企业家庭并重,进一步向居民端和民生保障倾斜。未来有可能也有必要继续提高育儿补贴金额、延长学前教育免费年限、进一步提高城乡居民养老金,修复居民部门资产负债表。3、兜牢基层“三保”底线,注重解决地方财政困难、激发地方政府积极性会议提出要“兜牢基层‘三保’底线”,意在抓住地方政府这个核心主体、尽快恢复地方政府发展经济的能力和积极性。当前部分地方政府财政困难主要体现在收支矛盾突出,收入端房地产调整导致缺口明显增加,支出端“三保”支出占比较高、可统筹的财政资金偏少。可以考虑通过以下方式解决地方财政困难:其一,对于近年来房地产持续调整导致的地方财政收入缺口,加大中央转移支付或者提高地方债务限额予以弥补,恢复地方政府发展经济的能力和积极性。其二,中长期要深化财税体制改革,将社会保障、公共安全、环境保护、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跨区域的基础设施建设等事权和支出责任逐步上收到中央和省级政府,降低地方政府的支出责任,缓解其支出压力。其三,健全地方税体系,扩围消费税,将高污染高耗能行业和高端服务业等纳入消费税征收范围,并将消费税尽快下划给地方政府,同时研究开征遗产和赠与税等作为地方税。4、继续有序推进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风险化解,着力解决拖欠企业账款问题当前化债取得了积极的效果,从应急状态转向常态化监管,集中体现在5个方面:一是隐债规模大幅压降,隐性债务余额下降约48%,多省份提前完成年度化债任务,部分地区实现“隐性债务清零”目标。二是债务成本下降、周期拉长,拓宽财政空间及可用财力。2025年末,全国地方政府债券剩余平均年限10.5年,较2023年末的9.1年拉长1.4年;其中,置换隐性债务的专项债券平均发行期限更是长达19.8年。三是债务结构优化,高息和非标债务占比下降。四是清理拖欠企业账款取得进展,50万元以下的欠款总体清理较好。五是融资平台 “退平台”进度加快,2025年末超82%的融资平台实现退出。当前有必要在巩固夯实成效的基础上继续有序化债,同时要从短期政策化风险走向体制机制建设防风险。从继续化债的角度可以考虑:1)短期优化化债方式,“6+4+2”中的“6”已经完成4万亿,今年继续发行剩下2万亿,“4万亿”的剩余额度可以从“4万亿分五年”的化债方式调整为一次性给到地方,根据需要靠前化债。2)进一步提高地方债务限额,置换漏报的隐性债务,处理好系统性风险与道德风险的关系,置换必须与问责同步进行。3)进一步解决拖欠企业账款问题,安排更大专项债额度清理欠款,尤其是2024年630之后新增的欠款,避免对企业营商环境的破坏。4)优化存量债务结构,优化化债的工具。目前化债的工具单一,即高度依赖专项债,未来可以根据债务的成因和投向分别使用国债、一般债、专项债置换隐性债务。对于因为央地事权划分不清晰导致的隐性债务,由国债置换;对于投向没有收益的项目,用一般债置换;对于投向有一定收益的项目,用专项债置换。5)继续化解融资平台经营性债务风险,重点是短期债务和非标债务风险,分类有序推动转型。6)从构建债务管理长效机制上,有必要在四本经常性预算之外,研究建立债务预算和资本预算,与政府资产负债表和综合财务报告衔接;上移事权和支出责任,改革财税体制;建立投资决定融资的投融资体制,实现国债、地方一般债、地方专项债、城投债各归其位的格局。四、货币政策:强调前瞻性灵活性针对性会议强调:“增强货币政策前瞻性灵活性针对性,保持流动性充裕”。货币政策依然明确要保持流动性充裕,但相较前期“适度宽松”,更强调“灵活性”“针对性”。当前要密切关注输入性通胀对我国物价水平提高的影响,货币政策应维持当前适度宽松的基调,避免因输入性通胀而过早收紧。本轮物价回升的主要驱动力来自国际油价等供给侧冲击,而非国内需求过热,货币政策收紧难以对冲外部供给冲击带来的成本推升,反而可能进一步压制本就偏弱的内需,加重经济下行压力。货币政策应容忍短期供给冲击带来的价格波动,继续为实体经济提供合理充裕的流动性支持。同时,注重运用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加大对受成本冲击较大的中下游制造业和中小微企业的定向支持力度。下阶段货币政策或将以结构性政策工具为主,主要聚焦两个方面:一是加快现有政策落地见效。包括加大科技创新和技术改造再贷款、服务消费与养老再贷款的应用;大力推广“科技创新债券风险分担工具”,助力科创债市场扩容等。二是前瞻帮扶,精准纾困美伊冲突下受损企业和农业主体。如设立产业链纾困专项再贷款,专项支持受中东供应链中断影响较大的石油化工等领域企业的流动资金周转和技术替代改造,帮助企业维持正常生产运转、降低停工待料风险。再如强化外汇与大宗商品价格风险管理,鼓励企业利用上期能源的原油期货、海运运费波动风险缓释工具等开展套期保值,锁定成本风险。五、扩大内需:以“服务业扩能提质”引领内需潜力释放,以“六网”建设锚定高质量投资方向会议提出“深入挖掘内需潜力”“扩大优质商品和服务供给,推动消费升级”,“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加强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等规划建设”。1、以优质供给引领内需潜力释放,强调“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会议强调“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发展服务业是适配居民消费需求升级、提高居民消费率的必然要求,也是推动产业升级、进一步塑造制造业竞争力的关键支撑。4月21日,国务院已发布《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就服务业发展作出全面部署。服务业主要分为生活性服务业和生产性服务业两大类。生活性服务业直接服务于居民服务消费需求,是“美好生活”的重要载体;当前我国生活性服务整体供给水平显著偏低,家政、养老等领域的短板尤为突出。以养老为例,根据民政部数据计算,2023年我国每千名65岁以上老人对应的注册登记养老床位数为24张,低于美国(29张)和日本(28张),且现有床位使用率仅约50%,反映出服务质量与居民需求之间存在明显错配。生产性服务业服务于产业链各环节,是制造业高端化和产业价值链攀升的重要依托。我国生产性服务业总体发展水平持续进步,但在工业设计、法律、咨询和广告等专业服务领域短板明显。根据各国2023年投入产出表数据测算,2023年中国研究与试验发展、工程和工业设计、法律咨询、广告等专业服务增加值合计占GDP比重仅为7.7%,明显低于美国(12.5%)、德国(12.1%)和日本(9.0%)。而中国基础设施、数字信息和金融服务增加值占GDP比重与美、日、德不相上下。促进上述服务业扩容提质,应关注以下三个主要政策方向:一是完善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制度环境。一方面,健全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强化生产性服务的价值实现机制,提升对“服务性产品”相关权益的保护强度与执行效率,使知识、技术、创意等无形要素的市场价值得以充分体现。另一方面,加快完善服务业标准体系与质量评价机制,推动医疗、教育、养老、家政、法律、工程咨询等重点领域标准体系建设,增强市场对高质量服务供给的识别能力,降低服务消费中的信息不对称,促进优质服务供给扩张。二是着力扩大服务消费需求,为服务消费创造有利的收入条件、时间条件与消费场景,包括:1)加快落实城乡居民增收计划,多渠道提高居民收入增速、稳定居民收入预期,夯实服务消费扩张的物质基础。2)优化休息休假制度,为服务消费增长创造时间条件,有助于促进文旅、餐饮、文体等场景性服务消费发展。3)加快推进大中城市以家庭为单位的流动人口城市化进程,强化服务消费的场景基础——流动人口家庭化迁移程度越高,其家政、教育等服务的消费需求越能有效释放。三是增强地方政府发展服务业的内在动力。当前部分地方政府在发展服务业方面缺乏足够激励;同时,服务业相关统计与财税制度尚不完善,导致服务业发展成效难以被充分识别与考核。对此,需优化服务业相关统计口径和税收分配机制,提高服务业发展的“可识别性”与“可考核性”,使地方政府具有更强动力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2、明确“六网”新型基础设施投资方向,锚定产业升级与“投资于人”扩内需需要处理好投资与消费的关系,投资的核心是要找到短期扩需求和中长期优供给补短板的领域和方向,如此才能兼顾扩大投资规模和提高效益。会议明确提出的“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等规划建设,涵盖水利、能源、数字、通信、城市基础设施、物流六大领域,不仅有利于提高潜在经济增速,而且有利于提高发展的安全性,确保能源安全、提高城市应对极端自然灾害的能力。一是服务于产业升级,提高潜在经济增速。算力网是人工智能发展的底层基础,推动算力资源网络化、集约化配置,能够大幅提升计算效率,降低中小企业获取算力的门槛,为数字经济和人工智能产业规模化发展提供有力支撑。新型电网以智能化、柔性化为方向,在增强能源体系韧性的同时,也为新能源大规模接入和"双碳"目标实现提供基础保障,并服务于先进制造业对稳定、清洁电力的需求。物流网的完善则有助于降低全社会流通成本,提升产业链供应链运行效率。二是服务于“投资于人”,提高发展的安全性。 城市地下管网是城市安全运行的基础保障,当前我国部分城市地下管网老化问题突出,更新改造需求迫切,加快建设不仅能扩大有效投资规模,更能切实改善城市居民的生活安全条件。水网建设的深入推进,将进一步补齐农村和欠发达地区水资源保障短板,惠及更广泛的人口。在上述重点投资方向的资金来源保障上,前期“两会”已作出系统安排:其一,地方政府专项债“单列并提高用于项目建设的额度”;其二,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规模大幅扩大至8000亿元。六、产业政策:“‘人工智能+’行动”锻造未来动力,“国企改革”稳定经济底盘,“能源资源保障”守住安全底线会议强调:“要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纵深推进全国统一大市场建设,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发展智能经济新形态,完善人工智能治理。进一步深化国资国企改革。系统应对外部冲击挑战,提高能源资源安全保障水平,以高质量发展的确定性应对各种不确定性。”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依然是下半年任务中的重中之重,三个提法值得重点关注:一是要全面实施“人工智能+”行动,蓄势未来动力。这意味着,下一阶段的任务重点不再是单纯比拼模型参数,而是要推动大模型深入工业质检、研发仿真、供应链调度等实体场景,催生具身智能、智能网联汽车、低空经济等一批智能经济新形态。值得注意的是,“完善人工智能治理”同步提出,体现了发展与治理并重的思路。这要求在数据安全、算法伦理、知识产权等关键领域动态优化规则,既要防止“管得过紧”抑制创新活力,也要避免监管缺位导致技术滥用、野蛮生长,为智能经济划定清晰的跑道与护栏。二是要“进一步深化国资国企改革”,国企要在“保持制造业合理比重”“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等方面做表率,以稳固经济底盘。一方面,要推动国有资本加快向国家安全、经济命脉和前瞻性战略性新兴产业等关键领域集中,稳住制造业占比,防止实体经济空心化。另一方面,国企应率先破除地方保护与市场分割,带动创新要素跨区域顺畅流动,为多元市场主体创造更公平的竞争环境。尤其要主动退出低效同质化业务,从拼价格、抢补贴转向靠技术、靠服务取胜,从而释放市场空间,提升整体效率。三是将能源资源安全提到突出位置,明确要“提高能源资源安全保障水平”,以自主可控应对外部冲击。1)强化油气等战略资源的勘探开发和进口多元化布局。2)充分利用我国光伏、锂电池、电动汽车等“新三样”产业优势,加快风光储和新型电力系统建设,用能源转型的长期确定性对冲对单一化石能源的过度依赖。3)稳步分级释放战略石油、化肥、稀有气体储备,平抑供应紧张预期。4)强化关键矿产、化肥的保供稳价能力,特别是要做好2026年春耕及全年化肥保供稳价工作。如做好化肥进口保障,提前部署口岸接卸能力储备。在局势趋紧阶段,对沿海主要接卸港口开展硫磺等化肥原料专用泊位及换装设备专项排查,预先增配散货抓斗、皮带输送等关键设备,避免应急状态下出现“船等港、港等车”的堵点。七、房地产:努力稳定房地产市场,扎实推进城市更新会议提出“努力稳定房地产市场,扎实推进城市更新”,延续了2025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以来的政策取向。当前,房地产市场整体仍处于深度调整期,投资端持续低迷,但销售端已出现边际改善的积极信号。投资端持续低迷:1—2月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下降11.1%,3月同比降幅进一步扩大至11.3%,开发商拿地和新开工意愿仍然低迷,投资收缩的惯性尚未扭转。销售端则出现边际改善的积极信号:1—2月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和销售额同比分别下降13.5%和20.2%,3月降幅已分别收窄至7.4%和13.3%,一方面与传统“小阳春”季节性回暖有关,另一方面也反映出一系列稳楼市政策的累积效应正在逐步释放。价格层面,大部分二三线城市新房价格环比持续下降,调整压力依然较大;但部分核心城市市场初现企稳迹象,北京、上海、南京、广州、深圳等核心城市二手房价格出现小幅正增长。稳定房地产市场相关风险,重点或许仍在化解房企“存量高负债”与“资产缩水”之间的错配。若房企持续陷入风险状态,相关影响将不断外溢并自我强化:购房者的期房交付预期受损,金融机构的资产质量承压,市场供给能力也将随开发主体退出而持续削弱。围绕上述风险,政策可持续在融资支持与存量盘活两个层面持续发力。一方面,对在建项目提供融资支持,缓解流动性压力,防范债务违约风险;另一方面,鼓励收购存量商品房重点用于保障性住房等,既帮助房企回笼资金、消化库存,又优化住房供给结构,通过风险有序处置与存量资源再配置,降低系统性风险。“推进城市更新”集惠民生、稳投资、扩内需于一体,是当前房地产向新发展模式转型过程中开辟新需求空间的重要路径。相关政策可能落地于以下方面:一是提升存量住房品质,直接惠及民生。随着存量住房平均房龄不断攀升,大量老旧住房在安全性、舒适性、绿色化方面已难以满足居民需求。危旧房改造、加装电梯、老旧小区整治及城中村改造,能够切实改善数以亿计城镇居民的居住条件,也将带动家装、家电、社区服务等领域的消费需求释放。二是补强基础设施,筑牢安全底线。部分城市地下管网老化、防洪排涝能力不足等问题积累已久,城市更新为系统性推进基础设施生命线改造提供了重要契机,有助于增强城市在极端天气等风险冲击下的韧性与应对能力。三是盘活存量空间,重塑城市活力。老旧街区、旧商业区、工业遗存等大量存量空间长期处于低效利用状态,通过功能转换与业态更新,引入新产业、新消费场景,既能提升城市经济密度,也有助于激活文旅、餐饮、文化创意等服务消费。八、资本市场:稳定和增强信心会议明确提出:“稳定和增强资本市场信心”。顶层设计依然高度重视资本市场发展,慢牛、长牛既是我国经济发展的客观需要,也将是产业升级转型、新旧动能顺利转换后的必然体现。一是要助力新质生产力发展,帮助新兴产业、未来产业中的企业融资壮大;二是要成为居民财产性收入增长的主渠道,抵补房地产市场调整产生的财富缩水效应;三是中国走向制度型开放的关键一环。从近期资本市场制度改革,可以推断未来政策主要沿着两个方向发力:其一,进一步提高市场包容性,以科技金融支持创新创造。4月10日,创业板改革已重磅落地。包括增设第四套上市标准,通过引入收入复合增长率、研发投入等成长性、创新性指标,更好支持具备高成长潜力的优质企业;引入IPO预先审阅机制;推出再融资储架发行制度;试点开展地方政府推送机制等。科创板之后,资本市场又一重要板块——创业板,完成制度重塑。下一步,或进一步落实落细创业板改革,应重点关注第四套标准的应用情况,地方政府推送机制的成效,以及如何更具体支持新型消费、现代服务业等领域优质创新企业发行上市。同时,北交所、区域性股权交易市场相关的制度优化也将提速。其二,进一步完善交易制度,加快完善资本市场“基础设施”。4月24日,A股交易规则迎来了新一轮系统性优化,包括扩展盘后固定价格交易的适用范围(从科创板、创业板扩展至全部A股),将ST股票涨跌幅限制从5%调整为10%,在创业板引入做市商制度,等等。一直以来,不少观点认为“交易制度改革是技术层面的无用功”,但事实上,活跃的市场离不开完善、高效的交易制度,这是保证投资价值实现的基础。市场的投资属性最终需要通过交易来实现,背后需要价格能够正确反映价值。提供良好的交易制度环境,无疑能够提高价格发现效率,为投资者进出市场提供便利;而缺乏高效的、市场化的、科学的交易机制,会造成买卖价差过大、订单深度不足、价格波动加剧,投资收益将“大打折扣”。下一步,延长交易时间、优化涨跌幅机制、探索价格熔断机制、逐步引入适合我国国情的有限次日内回转交易等或成为未来改革方向,这也是减少国际资本进入障碍、加快资本市场制度型开放的关键举措。风险提示:外部冲击超预期、稳增长政策超预期
金吾财讯
4月29日 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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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视野】陈李:站在光里的股市,不需要霍尔木兹吗?

陈李、陈梦、葛晓媛(陈李系东吴证券全球首席经济学家、东吴香港行政总裁,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关于伊朗形势的文章阅读量最近一个月大幅下降,全世界的股市站在光里,上演“光的狂欢”。从硅谷的算力巨头到苏州的制造工厂,光通信主题的股票涨势如虹,完全抹平了三月份伊朗局势动荡带来的裂痕。全球股市最近都被 AI 产业链的寡头垄断日本股市中,半导体相关股票贡献了日经指数上涨的 40%。仅仅爱德万(英伟达核心设备测试商)和东京电子两家企业贡献了市值上涨的20%。韩国股市更加夸张,三星电子和海力士,两家半导体巨头的市值占据了韩国 KOSPI 指数的40%。海力士一家企业就贡献了韩国KOSPI的30%涨幅。纳斯达克、日经指数和韩国KOSPI创出历史新高▼A股市场如是。AI算力和光通信行业的交易量占到整个A股市场的35%。市场每成交三块钱,就有一块钱是交易“光”。“易中天山”股价要么接近新高要么已然新高。所以,站在光里的资本市场,不需要在意霍尔木兹了吗?不论伊朗战争如何演绎,AI产业链股票就这样持续上涨吗?光和油有着自洽逻辑。为什么现在业界疯狂追求CPO(共封装光学)或 LPO(线性驱动可插拔光学)?“省电”之所以成为核心竞争力,正是因为全球能源中枢(石油与天然气)的不稳定性,使得算力的能源成本变成了决定胜负的边际变量。 技术路线的演进,本质上是对能源焦虑的一种技术性对冲。但是,在原油现货价格没有回落的情况下,AI产业链公司股价持续上涨,正常吗?市场起伏,让我们天然的警觉。算力的指数级增长迟早会撞上能源的物理墙。能源的物理供应变动,也会像货币的流动性一样,影响甚至遮蔽“光”。原油现货与期货的“剪刀差”,总有一个错了?!目前原油市场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信号:现货价格显著高于期货价格。布伦特原油现货价格已经达到105美元,但12个月的期货价格仅仅是60-62美元。在过去一段时间,由于霍尔木兹海峡事实中断,全球原油的20%供应受到严重影响。现货价格快速上涨,布伦特突破130美元。但期货价格却相较稳定,甚至最低回到了90美元。布伦特原油的期货和现货价格及其剪刀差▼这种价差在宏观层面通常释放出两个危险的信号:长期乐观的幻觉:伊朗战争将很快结束,海上原油运输将很快恢复。随着供应畅通,未来的原油价格快速下跌,现货价格向期货价格靠拢。但是...但如果这场战争持续很久呢?俄乌冲突爆发之时,甚少有人预见到那将持续两年,而且还没有终止的迹象。即使,战争不会持续很久。但霍尔木兹海峡就能在2026年的下半年顺利通航吗?即使美国退出伊朗,以色列会退出吗?伊朗现在分散的军阀会形成一致意见吗?海底的水雷有没有?能不能排除?伊朗会不会征收“过路费”?究竟需要多长时间,霍尔木兹才可以恢复2000万桶的石油运输量?如果原油供应不能在下半年顺利恢复,那么12个月的期货价格,是不是向现货价格靠拢?从75美元附近上升到100美元,上涨四分之一。那么2027的全球通胀是什么格局?美联储还有降息空间吗?能源价格是不是都上涨,包括天然气、煤炭和电力。电力消耗最大的AI算力,会面对什么样的成本?不断上涨的AI运算中心运营成本,会不会让巨头们减慢AI投资?如果AI整体投资下降,那么光通信呢?这一系列“油”的问题,都是对于“光”致命提问。全球经济衰退的预兆。如果现货价格反应的是短期供给问题,期货价格更加表征未来的需求问题。期货价格显著低于现货,可能是预示着,未来全球经济衰退,需求恶化,不论供应如何变化,价格都将下滑。实际上,全球经济在高通胀下苦苦支撑了4年。如果没有AI产业大爆发,全球经济衰退估计早就到来。可是AI独木难支,其他行业在全球范围内乏善可陈。以美国的服务业和欧洲的制造业为例,已经表现出颓势。俄乌冲突,已经让通胀难以忍受。实际上,如果没有中国持续输出极其便宜的商品,物价早就让欧美普通百姓生活质量下降。可是能源价格因为伊朗冲突再次上升,而中国持续输出便宜商品的能力还能持续多久呢?在工资无法赶上物价的时代,需求衰退迟早到来。油价上涨带来的需求下滑,最终会导致油价下跌。如果全球经济衰退,需求恶化,AI投资还会一枝独秀吗?巨大投入,如果没有最终需求方,投资还会滚动下去吗?算力还可以指数级增长吗?衰退似乎距离AI浪潮很远,但阴影在原油期货价格中若隐若现。原油供应紧张,会直接影响光通信的成本这是很多二级市场研究报告中被忽略的“隐形变量”:光通信上游产业对石化原材料的深度依赖。AI 并不是漂浮在云端的灵魂,它有着沉重的、由铜、玻璃和高分子材料组成的物理身体。AI 硬件供应链成本结构深受原油及其副产品的影响。比如,电子级化学品与前驱体。制造光模块中高端芯片(如EML、VCSEL)所需的光刻胶和特种化学品,其前驱体大多源于石化链条。三月份霍尔木兹海峡的波动,已间接导致石脑油(Naphtha)供应周期的紧张,这会直接传导至上游化学品的纯化与合成成本。再比如,光通信的核心载体是PCB板。其基材中使用的环氧树脂(Epoxy Resin)和特种绝缘材料,本质上是石油精炼后的深加工产品。原油期货价格的攀升,意味着这些基础材料的远期溢价正在被锁定。还有,电子特种气体。半导体工艺中必不可少的氦气、氖气等,往往作为油气开采和精炼的副产品被提取。能源中枢的不稳,直接威胁着光通信精密制造的供应链安全。光VS油▼AI的宏观压力AI产业链将在未来六个月面临两个剧本的考验:剧本A:通胀的“回马枪”与估值杀如果原油期货价格上涨,2027年的通胀担忧将不再是遥远的雷声。5月接任的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希望降息和缩表并举,恢复美元对美国经济的支持作用。美元如果走强,而大宗原材料却因为供应问题而价格上涨,那么真实利率会显著上升,而资产价格可能面临强烈收缩。AI 产业链资产所依赖的DCF模型,令人眩目的是未来会成百上千倍增长的分子现金流增长。但分母也是重要的,如果真实利率因为能源成本推动的通胀而被迫“Higher for Longer”,那么分母端的折现率将直接摧毁50倍甚至 100倍 PE 股票的估值基础。哪怕订单再多,估值也会面临剧烈的“去泡沫化”。剧本B:衰退的“冷雨夜”与需求杀在霍尔木兹海峡没有完全恢复通航的情况下,如果现货价格逐渐接近期货价格,逐渐下跌,则预示着全球整体需求将进入萎缩期。股市现在有句流行语。凡是硅基需要的,都在闪耀。凡是碳基需要,都在没落。跟AI需求相关的芯片、存储、光通信、...都在上涨。跟人类需求相关的,白酒、餐饮、服饰...成了“老登”。可是如果碳基生物的消费能力,因为收入预期恶化而下降,企业客户投资预算缩减,难道巨头的“军备竞赛”就不会放缓步伐吗?AI的红皇后效应,让大家一起狂奔。但跑到了悬崖峭壁尽头,也会停下步伐。硅基需求的大小,来自碳基的判断!在光里,保持对阴影的敬畏但当原油期货的红灯亮起时,理性的投资者不应只盯着屏幕上的红盘,而应听听波斯湾传来的风声。斯多葛学派告诉我们要区分“能控制的”和“不能控制的”。算力需求是能控制的趋势,而霍尔木兹海峡的波动则是不可控的命运。光里面,当然需要霍尔木兹海峡。因为真正的清醒,是从承认幻觉的物理边界开始的。
金吾财讯
4月29日 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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