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aS末日論”之爭愈演愈烈，軟件股劇烈震盪

要點

• 過去一週，軟件股雙向大幅波動，投資者試圖判斷哪些股票最能抵禦人工智能的衝擊。

• 曾在雲端軟件初創公司中一飛沖天的 Airtable，同意以約爲其巔峯估值十分之一的價格被收購。

• HubSpot 和 Datadog 在財報發佈後重挫，而 Atlassian 和 Twilio 則迎來歷史性暴漲，重新點燃了市場對該板塊部分領域的信心。

本週，“SaaS 末日論”一度肆虐，隨後又得以暫時緩解。

昔日明星公司 Airtable 以白菜價被收購，緊接着 HubSpot、Datadog 和 Figma 在財報發佈後暴跌，這一切都強化了投資者的擔憂：人工智能模型正不斷侵蝕昂貴軟件產品的價值。

加拿大皇家銀行資本市場軟件分析師馬特·赫德伯格表示：“我確實認爲，企業會繼續使用這些編程智能體來構建功能，這或許會對續約造成一定壓力。”

但到週末，華爾街被提醒，這個不久前還被視爲創新驅動、享受着高市場倍數的行業，仍然存在活力。

提供雲端通信軟件的 Twilio，以及銷售協作工具的 Atlassian，在週五發佈季度業績後，股價均飆升超過 20%。幫助網站抵禦網絡攻擊的 Cloudflare 上漲 5.6%。

Box 首席執行官亞倫·萊維從二十多年前創辦這家文件共享公司起，就一直在佈道雲端軟件。他對 Atlassian 的表現印象尤爲深刻，該公司報告了自 2021 年以來利潤最高的季度。

萊維在 X 平臺上寫道：“Atlassian 季度業績大幅超預期。過去六個月裏，市場上流傳着一種錯位的論調，認爲智能體會對某些軟件類別不利。這在某些領域確實有道理，但許多人對此解讀有誤。”

萊維的反應反映出一種在“全盤拋售”交易中並不總是顯而易見的微妙之處。Salesforce 首席執行官馬克·貝尼奧夫數月來一直在試圖說服投資者，公司爲銷售、營銷和客戶服務打造的久經考驗的軟件，不會被“氛圍編程”所淘汰。儘管營收增長加速、利潤率保持穩定，Salesforce 自 2024 年底以來，市值仍蒸發超過 40%。

Salesforce 及其軟件同行一直承壓，原因與其說是當前增速，不如說是越來越多的人認爲，像 OpenAI Codex 和 Anthropic Claude Code 這樣的工具，將緩慢——繼而迅速地——掏空它們的經濟根基。

iShares Expanded Tech-Software Sector ETF 在第一季度暴跌 24%，創下 2008 年以來最差表現。不過，此後已大幅反彈，年內跌幅現收窄至僅 3%，而納斯達克指數同期上漲 15%。

“棄筆不投”
加拿大皇家銀行的赫德伯格表示，第一季度市場情緒糟透了，客戶甚至不想討論軟件。

他說：“當時人們在這個領域都撂挑子了。他們覺得那時不值得花時間去見軟件公司，即使是高質量公司也一樣。”

這種態度對於大量在 AI 時代前以高估值融資、如今正在摸索出路的 VC 支持的軟件公司來說，已成大問題。今年至今尚無值得關注的 SaaS IPO，而 PitchBook 數據顯示，2026 年上半年，86% 的私募交易資金流向了 AI 公司。

週二，這種擔憂加劇。意大利軟件併購公司 Bending Spoons 宣佈，同意以不到 13 億美元的價格收購工作流管理初創公司 Airtable。Airtable 在 2021 年的峯值估值曾接近 120 億美元。

Bending Spoons 在七月完成了自家 IPO，旗下擁有 AOL、Evernote 和 Vimeo 等品牌，目前市值 280 億美元。

Airtable 交易兩天後，HubSpot 遭遇了十年來最糟糕的單日行情，暴跌 19%，使其過去一年跌幅超過 50%。銷售監控軟件的 Datadog 週四也暴跌 19%，創下 2019 年 IPO 以來最大跌幅。不過，該股今年仍上漲 72%，表現優於大盤。

Datadog 表示，其最大 AI 客戶（分析師懷疑是 OpenAI）自六月以來已減少用量。

赫德伯格說：“這些都在提醒我們，我們尚未走出困境。並非一帆風順。”

週四收盤後，Atlassian、Twilio 和 Cloudflare 發佈更強勁的業績報告，市場情緒有所改善。Atlassian 首席執行官邁克·坎農-布魯克斯將功勞歸於公司研發團隊，稱他們努力爲客戶提供“最優質、最優價、最快速度”的產品。

這份報告發布前五個月，Atlassian 裁員 10%（即 1600 人）。坎農-布魯克斯當時表示，此舉是必要的，以便“自我造血，爲進一步投資 AI 和企業銷售提供資金，同時優化財務結構。”

週五，Atlassian 股價飆升 35%，創下該公司 2015 年上市以來最佳單日表現。在 2025 年市值蒸發三分之一後，今年仍累計下跌 8%。

另一位加拿大皇家銀行分析師裏希·賈盧里亞表示，Atlassian 的暴漲可能部分歸因於空頭回補，即那些通過借股賣出做空該股的投資者，如今正在買回股票。

賈盧里亞（他並不覆蓋該公司）說：“人人都說 Atlassian 會被 Claude Code 和 OpenAI Codex 擊垮，說他們完蛋了。任何證明‘等等，這家公司還沒死’的證據，都會引發逼空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