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管風暴下的攜程：頻踩紅線，淨利增長“含金量”不足，創始團隊散場

證券之星 李若菡

反壟斷重錘風波尚未平息，攜程(09961.HK)再遭遇監管約談。近期，中央網信辦、國家鐵路局聯合約談多家火車票銷售平臺，攜程位列其中，已然成爲監管“常客”‌。

證券之星注意到，基於攜程難以被撼動的市場地位，入駐商家陷入“不合作就無訂單、合作就被壓榨”的兩難境地。平臺不僅通過技術手段強制合作商家“自動跟價”，剝奪商家定價自主權，還因隨意調價、捆綁消費等問題屢遭用戶投訴。

上述種種跡象表明，攜程業績增長的背後，是對合作商家利益的持續侵佔。目前，公司爭議最多的住宿預訂業務增速已有所放緩，其營業利潤增長同步回落。監管高壓之下，兩位聯合創始人的退出，也意味着“攜程四君子”時代的徹底落幕。

頻遭監管約談

4月10日，據央視新聞報道，中央網信辦、國家鐵路局近日聯合約談攜程、同程、去哪兒、飛豬、美團、智行火車票、高鐵管家等7家涉火車票銷售業務的第三方互聯網平臺，要求其嚴格遵守網絡安全法規，不得利用自動化程序大規模高頻次搶票，不得干擾鐵路12306平臺的安全穩定運行。

證券之星注意到，不到半個月時間，攜程已遭遇兩次約談。

此前的3月23日，北京市市場監管局聯合市商務局等三大部門，依法約談和行政指導攜程、去哪兒網等12家平臺企業，並集中通報開展平臺“內卷式”競爭綜合整治以來發現的第一批問題。其中，攜程因存在通過技術手段強制酒店“自動跟價”、剝奪商家定價自主權、制定不合理“切客”規則等違規行爲被點名。

據媒體不完全統計，僅過去一年時間，攜程被公開報道的正式行政約談至少有5次。在經歷貴州、鄭州等多地監管部門約談整改後，公司於2026年1月因涉嫌壟斷被立案調查。目前，攜程的反壟斷調查仍在進行中，公司無法預計調查的狀態和結果，並會在調查結束後提供進一步更新。

在業內人士看來，攜程頻觸監管紅線的背後，是其難以撼動的市場壟斷地位。

近年來，攜程先後併購或入股同程、藝龍、去哪兒、途家、途牛等多家企業，使得“攜程系”整體線上份額接近70%。數據顯示，在線旅遊(OTA)整體市場，攜程在OTA GMV中的市佔率大約在56%，而在高星酒店線上預訂領域，攜程的市佔率甚至被認爲超過80%。

另據從業者反映，攜程是絕大多數民宿和售後返租公寓式酒店的主要獲客渠道，貢獻了約60%的訂單量。在掌握足夠話語權、牢牢鎖定大量客源的背景下，商家不得不面對攜程的定價霸權，陷入“不合作就無訂單、合作就被壓榨”的兩難境地。互聯網分析師張書樂認爲，或許真正有效的糾偏方式，是更多新平臺進軍酒旅，形成良性競爭，最終讓行業迴歸到口碑取勝的賽道上。

證券之星注意到，除了在商家端之外，攜程在用戶端也飽受消費者詬病，大數據殺熟、平臺調價、捆綁消費等成爲投訴的重災區。

住宿預訂業務增速放緩

目前，攜程發佈了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業績。2025年，公司營業收入624億元，同比增長17%；淨利潤爲334億元，同比增長94%。

其中，攜程第四季度營業收入爲154億元，同比增長21%；淨利潤爲43億元，同比增長95%。若環比來看，受季節性因素影響，公司營收環比下滑16%，淨利潤環比大降78%，主要原因是上一季度包含了較高額的投資收益。

值得注意的是，監管部門的密集約談與行業反饋均表明，攜程業績增長的背後，是對合作商家的持續壓榨與利益侵佔。

據多家媒體報道，攜程除了通過技術手段實時抓取客房全渠道價格，要求合作方提供平臺專屬最低價之外，還採取多種手段干預定價。若酒店不配合，平臺還會通過電話施壓、限制流量、自動跟價等方式直接進行干預。

不僅如此，攜程還存在未經商家同意擅自開啓“調價助手”的情況，將房價壓低至虧本價。即便商家申請關閉該功能，也會被平臺悄悄重新上線，剝奪商家定價權。

證券之星注意到，2025年，攜程淨利潤的高增長受益於非經常性損益。報告期內，公司出售MakeMyTrip股份等投資所產生的收益約199億元，佔當期淨利潤的比重近60%。

經攜程相關人士確認後，剔除投資收益的淨利潤爲134億，淨利潤率約爲交易額的1%。從營業利潤來看，公司2025年的營業利潤爲157.7億元，同比增長11%，較上年同期的25%出現大幅回落。

分業務來看，攜程目前收入主要來自住宿預訂、交通票務、旅遊度假及商旅管理四大板塊。其中，住宿預訂業務在貢獻最大營收份額的同時，也成了商家與行業內爭議最多、聲討最爲激烈的領域。

2025年，住宿預訂業務實現收入爲261億元，同比增長21%，較上年同期的25%有所放緩。同時，公司的旅遊度假業務的增速也出現回落，其收入爲47億元，增速由2024年的38%下滑至2025年的8%。在這一背景下，攜程全年營收增速較上年的20%下滑至17%。

“四君子”時代落幕

證券之星注意到，攜程在發佈業績報告的同時，公司董事會也迎來變更。公告顯示，公司董事、總裁範敏辭任，季琦退出董事會。同時，公司任命吳亦泓及蕭楊爲新任獨立董事。至此，攜程的四位創始人——梁建章、沈南鵬、範敏與季琦，目前僅剩梁建章一人擔任執行董事會主席。

實際上，範敏的離開並非毫無徵兆。公開信息顯示，2025年以來，範敏四次減持攜程ADS股票，全年累計套現約2.19億元。

作爲“攜程四君子”中除梁建章外在公司任職時間最長的一位，範敏曾長期擔任公司CEO一職，主導搭建了標準化服務體系，推動機票、酒店、度假等業務規模化。在梁建章回歸攜程後，範敏轉任董事會副主席兼總裁。

季琦與攜程的關係則較爲複雜。據悉，季琦在攜程初創時期擔任聯席CEO，但在2003年底公司上市前夕，被董事會免去職務，被迫離開。此後，季琦先後創辦瞭如家、漢庭等連鎖酒店品牌。2008年，季琦以獨立董事身份迴歸攜程董事會，直至今年2月再次退出。

另一聯合創始人沈南鵬早在2005年便離開攜程，轉而投身紅杉資本，目前擔任紅杉資本全球執行合夥人。

隨着範敏與季琦的辭任，“攜程四君子”時代也宣告終結。在業內人士看來，兩人在此時離開，一方面可以避免創始人個人色彩對企業長期決策的影響，另一方面也能向監管層傳遞“主動優化治理結構以適應合規要求”的信號。(本文首發證券之星，作者|李若菡)